“据哨骑回报,至少数万精锐。”刘贤答罢,忽觉心头一沉。
“南郡乃荆州门户,失则全境危殆——此理连你我都懂,”邢道荣目光如炬,“曹操纵横天下数十载,麾下谋臣猛将如云,岂会不知?可他仍只留两万弱旅驻守,却将主力尽数压向合肥——你可知为何?”
刘贤脸色骤变,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却不敢说出口。
“你已想到了,对吧?”邢道荣苦笑,“没错——丞相从未打算守住荆州。此地四战之地,距中原千里,援兵难至;而孙刘近在咫尺,随时可倾力来攻。于他而言,荆州不过是块‘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
“与其耗损国力死守,不如顺水推舟,将这块烫手山芋抛给孙刘。让他们为争此地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待其两败俱伤,丞相再挥师南下,一举荡平——这才是他的真正图谋!”
“我们……不过是被舍弃的棋子罢了。”
刘贤浑身一震,霍然起身:“即便如此!你为何偏要将荆州交给刘备?既知必失,何不率我零陵子弟死战到底?哪怕城破身死,亦不失忠义之名!可你……却选择献城求荣!”
“求荣?”邢道荣猛然站起,眼中怒火翻涌,“若我真只为私利,早在华容道后便随丞相直入许都,何须多此一举?”
他步步逼近,声音颤抖却铿锵:
“若我只顾自己,何必冒险驰援南郡?守好零陵便是,无论成败,皆可无愧于心!
若我贪图富贵,大可携三城投奔周瑜或刘备,凭此功业,何愁不得高位?
可我若真是那等自私小人——你刘贤,又怎会对我推心置腹,甚至愿违父命护我周全?”
说到此处,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相识至今,你竟仍看不透我邢道荣是何等人?”
帐内一时寂静。
刘贤望着眼前这个激动得近乎落泪的男人,心中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邢道荣所言句句掷地有声,毫无虚饰之态,与他素日所见那个果敢、重诺、不惜身涉险境的豪杰形象完全吻合。
可若非为己,那他究竟图什么?
“恕我愚钝……”刘贤声音低了下来,困惑未消,“我还是不明白——你真正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你还是不明白,是吧?”邢道荣目光灼灼,一把抓住刘贤的手腕,“好!那我就把所有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你!”
他拉着刘贤快步走到墙边,指向悬挂的舆图:“你看,这是什么?”
“荆州全境图。”刘贤低声答道。
“正是。”邢道荣手指重重落在图上,“我已说过,荆州必失。一旦失守,长沙、零陵、桂阳、武陵四郡将首当其冲。面对孙刘联军兵锋正盛,战火必将席卷全境——到那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多少百姓要无辜丧命?你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