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赵宗实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赵宗实坚决的拒绝了官家的加官诏书,所表明的态度就是很明确的,官家既然已经把我赵宗实从宫中送出来了,那么我和官家的父子关系就自然终结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宰执们向通过直接加官的形式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把这个所谓的父子关系给恢复了,自然是不行的,赵宗实不会答应这种办法的,所以赵宗实选择了坚决拒绝,并且直接把此事挑明。
赵宗实直接以尚在守制加以拒绝,无疑是否定了他和赵祯的父子关系,这当然使得赵祯极为生气。
在一旁伺候的任守忠赶紧说道:“官家,要不老奴去劝劝十三团练(赵宗实行十三)?”
赵祯瞥了一眼任守忠说:“他既不愿,为何要强求?说与相公们知道就是了!”
在赵祯看来,朕已经是在宰执们的多次奏请之下,勉为其难的算是变相承认和赵宗实的父子关系了,你赵宗实还这么不知趣,那堂堂一国之君,自然是不能惯着赵宗实的,而且现在赵祯也有了充分的理由应付宰执们了。
所以赵祯直接让任守忠将赵宗实的回复告知宰执们,其实赵祯的意思也是很明显,就是告知宰执并非是我赵祯不想将赵宗实立为皇子,而是赵宗实根本不承认他和我的父子关系,此事自然是无从谈起了。
任守忠奉命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在政事堂办公的宰执们,得知消息的昭文相韩琦也大感诧异,按理说赵宗实不该拒绝的,他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韩琦首先再次给官家上劄子,要求再次给赵宗实下诏,一面和宰执们商量应该怎么处理此事,现在赵宗实是明确拒绝加官,态度是十分坚决的,官家自然是不愿意的。
包拯当即准备直接去找官家面谈,当面将此事说开来,但是被韩琦所劝住的,官家的想法其实是很清楚的,但是问题是赵宗实的想法,他是真的无意或者说不明白,还是在坐地起价,这个问题是很重要的。
因为无论怎么说,这次官家已经是作出了让步,而赵宗实则是明确的拒绝官家,这点是很重要的,作为宰执重臣,不仅仅要考虑到大宋的继承这个问题,更加重要的就是要维护官家的威严,这点是宰执的本分,既然赵宗实采取拒绝的方式,他们宰执重臣就应该搞明白赵宗实为什么不愿,然后在谈所谓的官家养子的问题。
而处理完政务之后的赵祯,正准备用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任守忠说道:“今日到圣人那里用膳去。”任守忠虽然是满腹狐疑,但是仍旧去传旨,因为赵祯和曹皇后一向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帝后也很少在一起吃饭,今日突然要和曹皇后一道用膳,确实是一件怪事。
而曹皇后似乎也已经有所准备了,任守忠传旨的时候,曹皇后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人还是心有灵犀,赵祯到了的时候,曹皇后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帝后两人都是生性相对简朴的人,所以菜色并不算很奢华,但是曹皇后很熟悉赵祯的喜欢,特意准备了他爱吃的烧羊肉。两人都谨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默默的吃完饭之后,曹皇后问道:“官家可要吃茶?”
赵祯这才说道:“娘子点茶的功夫,确实有些时日未见得了。”
于是曹皇后才命人呈上点茶的工具,为赵祯点茶,也也是最近帝后关系缓和之后官家才到曹皇后这里,帝后点茶是他们两人很私密的事情,任守忠也很清楚,官家肯定是有事情和圣人商量,所以很有眼色的将所有的内侍、宫女赶走了,只留下帝后两人在殿内。
曹皇后为官家点茶之后,赵祯轻声问道:“圣人今日见了京兆郡君了?”
曹皇后点头说道:“见了,没什么事情,休养两天便无甚大碍了。”
虽然曹皇后没有说是谁,但是赵祯很清楚,曹皇后说的是赵宗实,说起他来,赵祯就有些不高兴,他说道:“他现在可是孝子,能有什么事情?再说了,宰执们可盯得紧呢!”
曹皇后听了之后只是笑笑,她轻声说道:“毕竟已经出宫了嘛!”
曹皇后的话使得赵祯一下子不好说什么了,这点赵祯确实是不占理的,当年赵祯亲生儿子赵昕出生后,赵宗实就出宫回到生父赵允让身边。虽然赵祯没有明说,实际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再认回这个义子来的,赵宗实为自己的生父服丧,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赵祯即使是想发作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这种情况之下,赵祯有些不高兴了,他将茶放下,对曹皇后说道:“天色晚了,圣人早些安歇吧!”
赵祯从曹皇后处离开之后,到了周婕妤处休息了,这是最近在官家那里很很得宠的妃子,他是随其姑母入宫为御侍。后因侍奉宠妃张贵妃(后来的温成皇后),被认做养女,封为安定郡君,得以侍奉官家,之前为官家生了两个女儿,现在极为得宠。
虽然曹皇后表面上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她问到:“苗贤妃可曾睡下了?”
得知圣人召见,苗贤妃赶紧过来,见到桌上还未收拾的茶具,便小心翼翼的行礼问道:“官家来过了?”
曹皇后只是说道:“官家今夜宿在周婕妤处。”一说起她,连苗贤妃也不太高兴,原因很简单,周婕妤最近过于得宠,而她有和当年的温成皇后张氏有很亲密的关系,曹皇后从不管这些事情,苗贤妃虽然入宫早,也无可奈何。
不过近日曹皇后找到苗贤妃来,倒不是为了此事,曹皇后问道:“福康可还好?”
见曹皇后问及此事,苗贤妃只是苦笑着摇头,去年,公主与内侍梁怀吉等人在月下相对小酌。李玮母杨氏在外偷窥被公主发现,公主大怒,殴伤杨氏,并连夜跑回皇宫叫开禁门向官家哭诉此事,结果宰执、台谏接连上疏,搞得整个朝堂都不消停。
现在公主和驸马形同陌路,苗贤妃也是极为头疼,她问道:“就不能和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