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无形的精神细针并不长，也就三寸，刚好能刺穿名为“理智”的那层窗户纸。
赵焱原本正扯着那条拘魂锁，脸上挂着要把在场所有人当猪宰的狞笑，动作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在他那充血的眼球倒影里，眼前那个五大三粗、如铁塔般护在身侧的雷豹变了。
雷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扭曲成了另一副模样——那是赵焱的父亲，赵无咎。
只是此刻的“父亲”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把熟悉的短刀，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雷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儿啊……是他……雷豹这条老狗卖了我……我的《燃寿经》……”
甚至连空气中原本弥漫的霉味，此刻在赵焱鼻端都变成了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老狗！”
这一声暴吼并不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里炸开的。
毫无征兆。
赵焱松开了那条视为命根子的拘魂锁，右手如毒蛇出洞，竟直接反手抽出了雷豹腰间那柄用来切金断玉的合金短刀。
“噗嗤！”
火星四溅。
雷豹虽然是大宗师门槛的高手，有护体罡气，但也架不住这来自“自己人”的背刺。
短刀顺着护甲的缝隙，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软肋，只有入肉三分，却足以让那股护体真气瞬间溃散。
“少主？！”
雷豹这一嗓子喊得既惊且怒，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一掌拍出。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力金刚掌，没有任何收力。
“砰！”
赵焱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横飞出去，砸进了那堆不知哪个朝代留下的青铜器碎片里，呕出一大口鲜血，眼神却依旧涣散且疯狂：“还我爹命来！”
场面彻底乱了。
尖叫声、桌椅碎裂声、兵器出鞘声混成一锅沸粥。
谁也没注意，那卷悬浮在半空、无人看管的《九转燃寿经》残卷，像是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穿堂风卷起，晃晃悠悠地飘向了角落的阴影。
姜长生站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袖袍微微鼓荡。
真气化丝，隔空取物。
那卷枯黄的竹简就像是归巢的鸟，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宽大的袖口，触感冰凉粗糙，带着岁月的沉重。
得手。
没有任何停留，姜长生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惊天动地的身法，只是极其巧妙地利用了光线的折射和人群视线的死角——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浑浊的河水，顺着混乱的人流，退入了通往地铁深处的黑暗甬道。
“谁？！是谁在搞鬼！”
大厅中央，雷豹捂着还在渗血的肋下，如同一头受伤的暴龙，赤红的双眼死死扫视全场。
那种精神波动的残留太明显了，刚才少主分明是中了招。
在场的散修们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已经被吓得瘫坐在地，根本看不出半点高手的风范。
没有破绽。
甚至连那卷残卷什么时候消失的都没人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