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缕光刚照下,云星河已经站在村后的断崖上了。
崖风裹着晨露扑过来,掀得他粗麻短褂下摆翻飞。十八岁的少年脊背绷得笔直,拳头砸出去时一招一式都透着股狠劲,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他和拳风。呼——吸——,每一拳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像是在和天地交谈。
可他就是聚不起源力,拳头挥出去,和五年前一样,还是原始的蛮劲。
又一次收拳,云星河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已经生出薄茧,指节分明,手也很有力。可村里同龄的少年,两年前就能在拳头上凝出淡淡光晕——那是“源力觉醒”的标志,意味着脱离新手阶段,有资格走出村子,去更大的世界闯荡。
只有他,练了整整五年,掌心空空如也。
“星河啊。”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村长杵着拐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崖边。老人脸上皱纹很深,眼里却藏着温和的惋惜:“今天……是觉醒祭典的最后一天了。”
云星河没回头,目光仍盯着掌心:“我知道。”
“别怪老头子啰嗦。”村长走近几步,和他并肩望着崖下还没有睡醒的村庄,“有些事,强求不来。你看村东头的二狗,觉醒后去城里当了护卫,一个月能挣十个银币。你手脚勤快,去铁匠铺当学徒,将来也能……”
“能吃饱饭。”云星河接过了话,嘴角动了动,“我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五年,这样的话他听了不下百遍。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焦虑,再到如今接近麻木的平静。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也从“说不定是个天才”变成“可惜了,长得挺俊,偏偏是个废材”。
废材。
这个词像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不大,却让他隐隐作痛。
“午后祭坛那边会举行最后一场觉醒仪式。”村长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轻,“再去试试看吧。就算不成,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说完,老人转身,拐杖笃笃地敲着石阶,慢慢走下山道。晨光把他佝偻的背影拉得老长,那影子被他的脚步一寸寸碾过,落满了沉甸甸的惋惜。
云星河又在崖上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完全爬上山头,整个晨曦村才热闹起来。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村口传来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间或夹杂着几声鸡鸣狗吠——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可这个早晨,对他而言,意味着某种终结。
“交代……”云星河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笑了笑。
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认命,也不是不甘,更像是某种深埋在骨子里的东西在轻轻骚动。他转身,沿着村长留下的脚印往山下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脚下不是碎石山路,而是某种看不见的、需要去丈量的路途。
回到村里时,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空地上玩闹。看见云星河走来,其中一个小胖子笑嘻嘻地喊:“星河哥哥!今天考试,你要不要去啊?”
旁边稍大的孩子捅了他一下,挤眉弄眼地低声道:“别乱说……”
“我说真的嘛!”小胖子梗着脖子不服气地争辩,“万一星河哥哥这次就成了呢?”
“成什么成,都五年了……”另一个孩子小声嘀咕。
声音不大,像蚊子哼哼。
云星河脚步没停,只是侧头看了那几个孩子一眼。目光很平静,刚才嘀咕的那个孩子吓得缩了缩脖子。云星河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背后的议论声却又飘了过来:
“其实星河哥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