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河没回头。
他径直回了家,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窗缝里漏进来几缕阳光,在泥地上留下几道光条。他在桌边坐下,盯着墙上那副拳套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物,一点干粮,一把小刀,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十几个铜币——全是帮村里人干活挣的。他把这些东西包成一个不大的包袱,系在背上。
最后,他取下墙上那副拳套,仔细地套在手上。指腹擦过拳套暗褐色的内衬,摸到一块凸起的纹路,像极了小时候梦里见过的星图。他以前以为是磨损的褶皱,此刻指尖划过,那纹路竟隐隐发烫,转瞬又恢复冰凉,但却意外地贴合。五年打磨,这副拳套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握了握拳,指节在皮套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这样吧。”少年对自己说。
不是认命,而是决定换条路走。既然觉醒不了源力,那就用最笨的方法——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听说城里的冒险者公会会发布一些任务,不需要源力,只要身手敏捷、不怕死就行。他可以接些采集草药、护送货物的话计,总能活下去。
推开门时,夕阳已经西斜。
天边烧起大片的火烧云,把整个村子染成暖金色。云星河最后看了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矮矮的木屋,蜿蜒的土路,远处田野里劳作归来的村民,以及更远处那片绵延的、据说藏着无数危险和机遇的青石森林。
他抬脚,准备朝森林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声响不是雷声,更像天被撕开口子,尖锐的裂帛声裹着尖啸,直直砸下来。云星河猛地抬头,看见一道刺目的光痕划破傍晚的天空——像流星,但比寻常流星亮得多,也快得多。它拖着的尾巴不是寻常的银白色,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幽蓝。
更诡异的是,那颗流星没有消失在遥远的天际,而是越来越近,越来越低……
最后,坠向了村子后山的方向。
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地面都跟着轻轻一震。村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喊着“天降异象”,还有胆大的抄起家伙想往后山跑。
云星河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流星坠落的方向,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流星拖着的幽蓝尾焰映入眼帘,他眉心猛地一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那颜色,竟和拳套内衬的纹路在梦里发光时的色泽,一模一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在黑暗深处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
“星河!别去!”
村长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拦住他:“后山夜里不安全,谁知道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等明天天亮,组织人手一起去……”
“我等不了。”
云星河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老人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少年,第一次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陌生的、不容置疑的东西。那不是冲动,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种命中注定的执拗。
“可是……”
“我会小心的。”云星河说着,已经绕过老人,朝通往后山的小路走去。
“星河!”村长在他身后喊,“至少拿个火把!”
少年脚步顿了顿,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划亮了。微弱的光在渐浓的暮色里摇曳,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他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身影便没入了山林阴影中。
山路本就难走,入夜后更是险象环生。歪扭的树枝在暮色里张牙舞爪,活像鬼魅的手,脚下藤蔓缠得密不透风,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在地。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凄厉悠长,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云星河却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