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这股焦虑终于促使我做出了决定。
正好轮到我和凛一起做值日。我们把沉重的体育课垫子搬回器材室。夕阳透过高窗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呐，九条同学。”我放下垫子，擦了一把汗，打破了沉默。
“干嘛？累了？”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挑眉看着我，“体质真差，连女生都不如。”
“教我战斗吧。”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或者……至少教我怎么在大难临头的时候，能带着汐里逃得更快一点。”
凛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随即，她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哈？你在说什么梦话？”她走近一步，逼视着我，“你以为阴阳术是健身操吗？你体内的灵力回路几乎是堵塞的。别说战斗了，你连最低级的式神都召唤不出来。”
“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没有天赋！”我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进了肉里，“但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女生身后的废物了！”“上次是你救了我们，但下次呢？下下次呢？只要我还活着，针对我的追杀就不会停止。我不能……我绝对不能让汐里因为我的无能而死掉！”
器材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我因为激动而急促的呼吸声。
凛看着我。她眼中的轻蔑逐渐消失了。她看着我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却依然没有移开视线的眼睛。
良久。
“……真是个笨蛋。”凛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里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一丝无奈的纵容。“我也没指望你能变成什么大英雄。但如果不让你做点什么，你大概会因为焦虑而疯掉吧。”
“那就……每天放学后。在城市后山的神社。我会给你三十分钟时间到那里，不要迟到！”她侧过头，余光瞥了我一眼。
“做好觉悟吧，软脚虾。我会把你练到吐出来的。”
第二天放学后，鞋柜前。
“那个……对不起，汐里。”我不敢看汐里的眼睛，声音有些干涩，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书包带子。“今天图书社团又要盘点库存，说是要准备下个月的图书会，那个讨厌的森川社长盯着，非要拉壮丁。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对不起啊，森川。为了汐里的安全，只能委屈你这个并不存在的‘魔鬼社长’背锅了。我在心里向好兄弟森川疯狂道歉。
夕阳的余晖洒在走廊上。汐里抱着书包站在那里，夕阳把她琥珀色的短发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听到我的话，她歪了歪头，并没有质疑，只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毫无保留的信任笑容。
“哎……最近社团的工作好忙呢，那个森川社长真是太严厉了。”她伸出手，帮我理了理有点歪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我心颤。“那，晴人君要加油哦。
“嗯……抱歉。”
“不用道歉啦。晴人君这么努力，我很开心哦。”
看着汐里转身离去的背影，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我——我是个卑鄙的骗子。我在欺骗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我的人。
但我必须这么做。把她留在光明的日常里，让我独自潜入黑暗。这是我这个废柴，唯一能做到的“保护”。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着汐里离开的方向，跑进了教学楼深长的阴影里。在那里，那个黑发的共犯者正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