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一个月一次。然后是两周一次。到现在，那个银色的死神，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准时来敲响地狱的大门。
“危险——！！”我大吼一声，顾不得周围人的眼光，像个疯子一样猛地向左侧的人行道扑去。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辆停在路边的无人贩卖车，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正上方狠狠拍扁了。钢铁扭曲的刺耳声、玻璃炸裂的脆响，还有周围行人的尖叫声瞬间混成一团。
我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辆已经变成一张“铁饼”的贩卖车。如果我刚才晚了一秒，变成那样的就是我的头盖骨。而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一闪而过的银色反光，正冷冷地注视着我。一击不中，她立刻消失了。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猎手，在测试猎物的反应极限。
“喂！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警笛声隐约传来。我看着那辆彻底报废的贩卖车，还有旁边被飞溅的玻璃划伤、正在大哭的小孩子。
愧疚。像黑色的焦油一样，粘稠地堵住了我的喉咙。
从那个雨夜之后，我本以为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只要和汐里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但现实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只要和我在一起，灾难就会降临在她头上。
那个银发少女，她的攻击模式变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正面强攻，而是开始了高频率的“骚扰”。
周二早晨。我刚走进学校大门，头顶的一块装饰石板突然崩落。幸好凛暗中布置的式神推了我一把。我没事，但那个刚好路过的、隔壁班的女生海老名却被碎石砸中了腿，被救护车拉走时的哭声，整整一上午都在我耳边回荡。
周五傍晚。我和汐里一起回家。路过公园时，我突然感到重力异常，借口去买饮料支开了汐里。下一秒，我刚才坐过的长椅被瞬间压成了粉末。连带着公园里的喷泉池也被崩碎了一角，水花四溅，毁掉了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堆好的沙堡。
周日……也就是今天。无辜的贩卖车，还有那个被吓哭的孩子。
“柏木。”周一，放学后，在无人的天台角落，凛面色凝重地看着我。“你发现了吗？那个家伙……她的目标只有你。”
“什么意思？”
“上次在商店街，当你带着汐里逃走后，她并没有继续攻击我。甚至在我试图阻拦她的时候，她只是单纯地弹开了我。”凛看着远处的城市，声音低沉，“对她来说，除了你以外的事物，都是不需要处理的背景。她不会特意去杀人，但她也毫不在意毁掉挡在她面前的一切——无论是房子、车子，还是人命。”
我握紧了拳头。“也就是说……只要我站在人群里，我就是个会害死别人的瘟疫之源。”
“而且，我观测到，她的力量在不断提升。”凛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上面画着的一些占卜图，“这种级别的处刑人，每次攻击都会进化。虽然你现在靠运气和我的辅助能勉强躲开，但她造成的破坏半径只会越来越大。”“下一次……可能就不是砸坏一辆车那么简单了。可能会是一栋楼，是一条街，或者....一座城市。”
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她的意思。如果这种破坏发生在汐里身边……
晚上，我回到家。父母因为工作繁忙还没有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投下凄清的影子。
嗡——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汐里的LINE消息。
汐里：“晴人君！(????)??~今天的特卖鸡蛋抢到了吗？如果没抢到的话，我家还有多余的哦！”
汐里：“[图片]（小猫打滚）”
看着手机里汐里发来的可爱的表情，我的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敲不下回复。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辆被压扁的贩卖车。
如果那是汐里呢？如果那一击砸下来的瞬间，汐里正像往常一样抓着我的衣角呢？如果因为我在她身边，导致她也被那个死神波及，像那辆车一样被压得粉碎呢？
“……那就一起死好了。”雨夜里汐里坚定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
“开什么玩笑。”我痛苦地捂住了脸。那是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浪漫台词。在被压成肉泥的尸体面前，在粉碎的骨头和内脏面前，这句誓言苍白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能让她死。哪怕让我背叛誓言，哪怕让我再次成为一个骗子。我也绝对、绝对不能让这双温暖的手变成冰冷的尸体。
第二天放学。我没有等汐里，而是直接去了那个废弃的神社。凛正坐在台阶上，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来。
“我想好了。”我走到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想好什么了？”
“我要进行更极端的作战。”我看着凛，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那个死神的目标只有我，既然她不在乎周围的环境……那我们就给她找一个‘无论怎么破坏都无所谓’的战场。”
“你是说……”
“把她引出来。”我拿出了手机，打开地图，指着城市边缘那个正在建设中、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暂时停工的跨海大桥。“这里。没有居民，没有监控，周围只有海。在这里，我可以放手一搏。”
凛看着地图，沉默了良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双漆黑瞳孔的深处，似乎隐约有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担忧。
“我知道。”我苦笑了一下。“但是，比起让她变成尸体……我宁愿做一个活着的骗子。”“只要她能活在那个和平的日常里，哪怕被她恨一辈子……也无所谓。”
凛盯着看了我好一会儿。晚风吹起她的长发，最后，她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男人。”
“九条家接受这个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