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
望西门。
朔风卷着戈壁的沙砾,刮过城头的大旗,呼呼作响。
刺史张璜携司法参军李赤全站在城门外
正襟而立,神情肃穆。
静静等待使团的到来。
在他们的身后,苏无名负手而立,目光眺望着西边的官道尽头。
卢凌风一身劲装,佩刀悬于腰间,身姿挺拔如松。
而老仆苏谦则踮着脚,不时的往远处张望。
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急切。
唯有费鸡师,一手揣着酒葫芦,一手扒拉人,不住的往前凑。
挤在卢凌风身边探头探脑。
卢凌风无语,伸手扯了扯他破旧的衣袖,都不敢使劲怕扯烂了。
“老费,谦叔是想第一时间看到李长歌。”
“你又不认识他,不跑去谦德堂找曹公喝酒,来这里凑哪门子热闹?”
“酒我要喝,人我也得看!总听喜君和苏无名夸赞他李长歌俊朗不凡。”
“我倒要看看,能有多俊朗,能比得上潘安宋玉?”
费鸡师“咕咚”灌了一大口酒,酒气混着话音喷出来。
“怎么就把喜君迷的神魂颠倒,不惜从长安大老远跑到西北。”
看老费似乎是半醉不醉,卢凌风立刻明白他昨晚又跟曹公喝了不少。
苏无名望向远处的漫漫黄沙,发出重重的感慨
“不知道当初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郎经过西域六年风霜雨雪,会变成什么样子?”
忽地,远处烟尘滚滚,如风沙卷地,遮天蔽日。
马蹄如奔雷,震得大地似乎都在摇晃。
刺史张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眼底的惊惶几乎要溢出来。
司法参军李赤也猛地一颤
两人面面相觑。
这可不像是二三百兵马能搅动的声势。
“不,不会是有敌袭吧......”
李赤吓得喉结滚动,双腿一个劲的打颤。
卢凌风也感觉到不对劲,眉头狠狠蹙起
他凝望着远处席卷而来的烟尘,眉峰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无名......”
习惯性的扭头一看。
没人!
在低头一看。
发现苏无名正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着大地。
“苏无名你这是......”
不等他问完,苏无名霍然起身,放声大喝。
“不好,大家赶紧回去,快关城门!”
“来的不是我大唐骑兵!”
众人正惶恐不安,听到苏无名这话,立刻齐刷刷的冲进城里。
刺史张璜跑的最快,险些被自己的官袍绊倒。
.........
城楼上。
苏无名、卢凌风并肩而立。
身后是面色煞白的张璜与一众州府官吏。
心情复杂的紧张的望着前方,马蹄声越来越近。
滚滚烟尘之中,一道黑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率先疾驰而来。
玄甲在未时强烈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速度快如奔雷,转眼间。
带着凌厉的呼啸之声,出现在眼前。
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速度真不是说说的。
乌黑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四蹄踏地几乎不见残影
鼻息间喷出的白气在在干冷的风里凝成薄雾。
矫健的身姿如同蓄势的猎豹。
“哎,刺史大人,好像是李嗣业李校尉!”
司法参军李赤第一个认出来人,
“他不是被李特使征入使团卫队了么?”
话音一落,刺史张璜懊恼的大手一拍。
“哎呀,果然是使团卫队,苏长史,青天白日的无故吓人。”
恼怒的瞥了苏无名一眼,说什么敌军来袭
让他堂堂一州刺史在大庭广众面前露怯出丑。
李赤见状冷笑,阴阳怪气的口吻嘲讽。
“苏长史,幸亏您是文官,要是在军中任职,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苏无名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刚要致歉,卢凌风将他拉到身后。
“李参军,麻烦你瞪大眼睛看看,他们所骑的战马。”
“配得马鞍、马镫、马铠、马蹄铁,哪一样是我大唐制式?!”
“苏无名听声音判断并非出自我大唐骑兵有什么错!”
李赤张了张嘴,一时间哑口无言。
“吾乃果毅校尉高仙芝,刺史张璜,尔为何紧闭城门?
不让使团卫队进城!意欲何为!?”
这时另一位白衣小将高仙芝也纵马赶来,质问的声音响彻四周。
“将军不要误会,马上开城门,我马上开城门!”
刺史张璜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快跑下城楼,让人赶紧打开城门。
“将军莫要误会,实在是......”
不等张璜话落,烟尘渐渐消散。
陆续涌出的兵马映入眼帘
张璜腿肚子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反复回荡着这两个字
司法参军李赤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际,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少说也有千人!
............
“六年了,你终于回到大唐,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不高兴?”
坐在马车上的娜鲁看着骑马随行的李长歌,忍不住说道。
“烦心事太多,高兴不起来啊。”
李长歌灵光如电
玩味的看着车里的娜鲁和宋阿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