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自然是没学过。哪怕像我与苏长史这样的,自幼蒙叔公狄公亲传验尸之道
也断无可能隔着十几步远,而且在死者脸上盖着白布的情况下,一眼断定他是被掐死的!”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
“所以——”
李长歌字字铿锵,声色俱厉地喝道
“如果你能看出来,便只有一种解释!杀死多宝的凶手,就是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樊松龄被这声断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我当时害怕极了,说过什么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曹赛赛那丫头不过是个孩子,她的话做不得数!做不得数啊!”
樊松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得变了形,指着李长歌
“你要是单凭一个黄口小儿的话就判我有罪,那就是诬陷!
我要去刺史张璜那里告你草菅人命!草菅人命!”
“说得有理。”
李长歌忽然收了怒容,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贞观律明文规定,孤证不立。何况赛赛还是个孩子,单凭她一言便定你罪,你自然是不服的。”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锁定樊松龄的双手,声音陡然转厉
“好!那你再看看自己手指甲缝里的那点粉脂!
多宝耳后,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粉脂痕迹!
这便是铁证如山的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樊松龄——”
李长歌一字一顿,如重锤敲在人心上
“你还不认罪!”
“扑通——”
樊松龄再也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额头磕得咚咚作响,哭嚎着求饶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是……是阿容!是曹容逼我这么做的啊!都是她的主意!”
“老东西!你胡说八道!”
站在一旁的曹容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铁青,指着樊松龄的鼻子厉声怒骂
一双媚眼里满是惊怒,先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看着曹容和樊松龄争吵起来,卢凌风眉梢眼角都浸着藏不住的笑意。
李长歌审了半天看似威风凛凛,运筹帷幄,其实半点用没有。
这场审讯真正要审的根本不是证据确凿的樊松龄,而是要审出曹容在这件案子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可李长歌这么一审,曹容已经充分掌握情况,只要牙关紧咬抵死不认。
饶是樊松龄说破嘴皮子也是一家之言,毫无证据,一点用没有。
“原来你李长歌就这点能耐。”
卢凌风心中嗤笑,暗暗勾起嘴角,面露得意之色。
昨天见李长歌轻而易举的揪出刺客李赤,他虽然嘴上不屑一顾,心里其实是有点佩服的。
可看今天稳操胜券的审讯局变成僵局甚至无解之局。
他马上明白李长歌的聪明不过是观察细致,心细如发罢了。
真要论起审案断狱的手段、技巧,平庸无能得很。
亏他李长歌自幼蒙狄公亲自传授教学,就学了个这儿?
苏无名代师授艺自己不过半年,自己便将恩师狄公各种审案技巧、手段掌握运用的愈发熟练。
比起李长歌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要是他来审,必然将二人分开,各自问询,找出破绽与漏洞。
再不然就学苏无名,先审曹容,诱其破绽。
他越想越是得意,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胸膛挺得更高,仿佛自己远远强过李长歌。
苏无名居然还吹捧李长歌的审案问询之道比他自己强出十倍。
合着是拿李长歌当小孩哄。
等会儿,苏无名好像也这么夸过自己!
卢凌风嘴角抽抽,神情极不自然的扭头看向苏无名,眼底满是狐疑。
苏无名也在观望李长歌,他觉得李长歌今天的审案表现十分怪异。
从进门开始似乎就在有意“照顾”曹容。
后面打断自己的问询更加剧了自己的想法。
目光转向堂下争吵的曹容。
虽然已是妇人,也就二十出头,肤白貌美,身材婀娜有致。
苏无名心念电转,一个荒诞的念头陡然冒了出来
李长歌莫不是看上曹容了!!!
这个念头一出,苏无名自己都吓了一跳,可随即又想起一桩旧事。
李长歌八岁那年,他带着他去逛街玩耍,遇到一新婚少妇。
李长歌当时就说了一句,“少女虽好,却远不如少妇风情美妙。”
这话让他恩师狄公知道,把李长歌狠狠训斥了一顿。
罚他将《礼记》抄了三百遍,骂他好的不学,尽学些浪荡纨绔。
再说李长歌这次出使西域,归来时竟不顾朝堂非议,带回一位绝色美艳的异国王妃。
桩桩件件涌上心头,苏无名看李长歌的眼神,越发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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