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公廨
“过去!”
两名公差粗声喝道,推搡着曹容与樊松龄二人上了堂。
曹容发髻微散,裙摆沾了些尘土,依旧扬着下巴,只是眼底藏不住内心的慌乱
樊松龄则缩着肩膀,脸色蜡黄,脚步虚浮得几乎要栽倒。
“不可对二小姐无礼。”
李长歌的声音淡淡响起,不高不低。
公差闻声,手上的动作顿时轻了几分。
原本被公差押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曹容、
听见这话,像是陡然得了撑腰的底气。
她猛地抬头挺胸,方才那点怯意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曹家二小姐。
她杏眼微挑,媚眼如丝,朝端坐主位的李长歌眨了眨眼睛。
而看向苏无名和卢凌风时,又像一只高傲的孔雀,满是不屑。
坐在一侧首位的苏无名缓缓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二位无须惊慌,请你们来只是有些案件细节需要问询。
还请二位务必如实相告,千万不得有所隐瞒,否则,欺骗官府,罪责不轻啊。”
看似随便的一句话,坑却挖的明明白白,只等着曹容往里跳。
清了清嗓子,苏无名正要开口询问:“二小姐,昨晚……”
“樊松龄!”
李长歌突然出声,截断了他的话头,目光锐利如刀
“多宝的尸体,是曹赛赛第一个发现的,是也不是?”
“是,是啊。”
樊松龄瑟瑟发抖的点了点头。
苏无名猛地扭过头,满脸诧异地看向李长歌。
他原本的盘算是先问曹容昨晚案发时间在哪里?
是否与樊松龄在一起?
只要曹容隐瞒或包庇,他便能当场问罪施压,逼她吐出真相。
谁承想,李长歌不按常理出牌,一上来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知道李长歌办案素来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因此只是微感诧异,并未多言。
让李长歌自己来处理。
卢凌风见状亦是满心惊疑,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忍不住想出声询问
苏无名及时朝他递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卢凌风只得将满心的困惑强压下去。
目光紧锁着堂下的二人,想看看李长歌是怎么查案办案的。
“曹赛赛还说,你一进门吓了一跳,然后跑到院子里大喊多宝被人掐死了。”
李长歌的声音抑扬顿挫,一进门吓一跳说的缓慢而响亮
而大喊多宝被人掐死了则是轻飘飘的,又快又急。
“是……是啊。”
樊松龄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声,话音都打着颤
“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我得第一时间让全家人都知道啊!”
“哦?”
李长歌陡然拔高了声调,随即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公堂。
樊松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哆嗦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怎么知道多宝是被人掐死的?”
李长歌厉声喝问,声如惊雷
“问你话呢!说!”
“我……我……我……”
樊松龄被这一声断喝吓得心惊胆颤,嘴唇打着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颤颤巍巍的抬眼望向李长歌,只见他的眼神锐利如猛虎,带着噬人的威压
直直慑入他的心底,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我……我是瞎猜的!”
樊松龄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牙齿咯咯作响
话音里的颤音几乎要将那点底气震碎
一双眼睛盯着地面,再也没有和李长歌对视一眼的勇气。
“瞎猜的?”
李长歌闻言,忽然低低笑了笑,笑声不辨喜怒
却听得樊松龄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你猜得倒是挺准,竟与苏长史的验尸结果一模一样。”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直直剜在樊松龄身上
“樊都料是营造洞窟的高手,难不成,还学过仵作验尸之术?”
“没学过!我当然没学过!”
樊松龄双手胡乱摆着,脸上满是惊惶
“我……我天生胆小得很,见了尸体就腿软,哪里敢碰那些东西!”
他急切地为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找补,语无伦次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浸湿了领口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