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县尉，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我大唐自有律法昭彰，凡事要讲真凭实据。”
李长歌慢悠悠的开口，唇边笑意依旧淡定从容，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
“你口口声声说我包庇曹容，证据在哪？”
“你要是有证据可以带着证据去御史台告我，可我要提醒你。”
“按我大唐律法，没有证据即是诬告，诬告可是要反坐的！而且官员诬告罪加一等。”
“你！”
卢凌风气得脸色铁青，可确实没有半点证据。
“行了行了，樊松龄掐多宝的事是证据确凿
曹容是不是合谋或者主谋，除了樊松龄一口咬定目前毫无证据。”
苏无名站出来打圆场，同时朝李长歌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恩师说的一点也不错，从小看到老，就长歌这般的俊美少年郎，长大了风流债少不了。】
“害死多宝的人确实不是樊松龄。”
“不管是巧合还是其他，按律樊松龄属于杀人未遂。”
李长歌语气淡淡，“可他也确实动手了，多宝脖子有掐痕，按永徽律当判绞刑，按武周律是斩刑。”
“对了师兄，如今大唐用的是哪套律法？”
“永徽律，有一些细微的改变，但六杀刑律并未改变。”
苏无名不假思索的回答。
卢凌风冷哼，“樊松龄判绞刑，曹容呢？”
“没有证据证明曹容与樊松龄合谋，但二人毕竟夫妻，要说毫不知情也不太可信。”
“这样，按永徽律，疑罪从赎，等会儿让曹公来交钱领人吧。”
李长歌看着卢凌风气到发黑的脸，徐徐开口，谆谆教诲。
“卢县尉，我大唐自贞观律开始，讲究的是礼法为本，刑罚为末，这一点你要牢记。”
卢凌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头去，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
李长歌见状也不恼，转而又问向苏无名，“师兄，卢凌风背过武德律吗？”
“我背武德律做什么！”
卢凌风愤而转身，气到咆哮。
武德律，快一百年前的律法了。
李长歌怎么不让他背大秦律呢！
“律法代表一个国家的兴衰变化，盛世以仁德治世，刑法较宽，乱世则以重典大刑来威慑天下臣民。”
“师兄，咱们两个当年可是从隋朝开皇律开始背，然后是武德，贞观，永徽再到天后的武周律。”
“还要写一代代律法演变的策论，觉得哪些刑法过重？哪些刑法不适合当前。”
卢凌风恍然的微微点头，心里那点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但面子上过不去，闷闷的憋出一句：“......等有时间，我会背的。”
苏无名皱眉沉声：“多宝临终前喊得我不是......是何意？如何解？”
“他的意思是我不是多宝，你们杀错了人。”
“切，笑话，他不是多宝难道是丁宝李宝，亏你说得出来。”
卢凌风白了他一眼，思索一会儿，说出自己的想法。
“多宝当时中了剧毒，腹痛难忍，又被曹容捂着脸，说话难免模糊不清
再说樊松龄年纪大了，心慌胆颤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听清楚，
而且我不是也有多种解法，比如我不，是什么什么。
或者断断续续式，我什么什么，不什么什么，是什么什么。”
“多宝临死前说了什么与案子本身没什么关系，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
李长歌摇摇头，笑道：“我倒觉得这句话非常重要，关乎整个案子的结果。”
“是啊，特别重要，可惜另一个听到这句话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了。”
卢凌风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冷笑，话里带着几分深意。
苏无名看了一眼李长歌：“要不，你再去问问曹容？”
“师兄，别胡闹。”
李长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行，反正现在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口，多宝是不是曹公的儿子？
夜来和管家丁瑁到底是什么关系？
三小姐曹笑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有没有做什么？都是可以调查的方向。”
苏无名话音一落，卢凌风迫不及待的接话。
“我去查丁瑁，苏无名你去查夜来。”
“明白，我去问曹笑。”
“站住！”
卢凌风喊住了他，“你去查曹笑可以，把喜君小姐和宋阿糜一块带着去。”
苏无名哑然失笑，看着李长歌，“看来你一个人去卢凌风心里不放心。”
“笑话，有什么不放心的！”
“为什么不放心你心里没点数啊！”
卢凌风气道，就李长歌这样的谁敢保证他不会借着查案之机对曹笑做点什么，
等李长歌走远，卢凌风气呼呼的看向苏无名
“师兄，他李长歌这样包庇疑犯你不管管？他对得起恩师的在天之灵吗？”
“你有证据吗？”
苏无名闻言，轻飘飘的反问一句。
卢凌风一甩衣袖，咬牙切齿，“行，这次我亲自去审问曹容，不怕查不到证据！”
“怎么问？她要是抵死不认你还打算大刑伺候？刑讯逼供？”
“别忘了，我们要查的是谁下毒害死多宝？曹容也好樊松龄也好，只是线索而已，依法办理就好。”
曹家柜坊
李长歌裴喜君和宋阿糜在伙计的带领下
来到曹笑处理柜坊杂事，偶尔临时休息的房间。
房门是虚掩的，里头传来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曹笑正埋首于一堆账本之中。
发髻松松挽着，一只碧玉钗斜插着。
身上穿着一身月白的襦裙，虽是女儿家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