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李长歌他们来到沙州敦煌的第八天。
护送康国金桃的使团卫队还没有来。
谦德堂李长歌的房间。
门虚掩着,门内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无。
日上三竿,李长歌还在被褥里,睡得沉酣。
显然是昨晚再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在长安他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曹公设宴的那天,他喝的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别人都喝的醉醺醺的,但他却毫无醉意,清醒得很。
可自打李赤父子的事发生后
敦煌豪族们天天设宴相邀。
李长歌不再推辞,天天赴宴,天天喝的酩酊大醉。
酒入愁肠,哪里是酒醉人,分明是人自醉。
“砰!”
有人粗鲁的撞开房门。
带起一阵风,卷着门外的沙粒扑了进来。
李长歌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的倦意。
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无名,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大清早?太阳都快罩在你脸上了。”
苏无名摇摇头,将手里端着的食盘搁在桌上,
青瓷碗里盛着热甜汤,氤氲着袅袅的热气
旁边摆着几碟精致的瓜果点心,都是沙州当地的时令鲜品。
“宋姑娘和喜君已经逛街回来了,这是她们给你买的。”
李长歌瞥了一眼桌上的零食,嘴角扯了扯,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真是两个败家的姑娘,我赴宴吃酒是别人花钱。”
“她们逛街买东西可是要自掏腰包的。”
“她们就算买上一个月的东西也比不上一顿晚宴。”
“说少了。”
李长歌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纠正苏无名的错误。
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眼底的惺忪散去些许
“你没听到张璜说么,沙州寻常百姓一年到头吃不上几个肉菜。”
“可豪族们一顿平平无奇的晚宴,耗费的银钱够全沙州的百姓美美的吃上一顿大鱼大肉了。”
“曹公有钱,想着周济百姓,想着让百姓也跟着有钱。”
说话间,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们这些豪族坐拥亿万家财,却只想着吃喝玩乐,交际应酬。”
“居然还舔着张大脸讽刺曹公,看不起商贾出身的曹家。”
听到李长歌的话,苏无名喂喂颌首
“你喝了五天的酒,大醉了五天,看来终于是清醒了。”
“若还觉得心里不舒服,等过几天到寒州,你我一同去狄公祠拜上一拜。”
“去可以,拜也应该。”
“但我是作为子孙去拜的,不是犯了什么错。”
李长歌淡淡道,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样的意味
“而你,苏无名,你去拜是因为你犯了错。”
李长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臂,手指指着苏无名。
“我犯了什么错?”
苏无名一怔。
“假冒恩师之名,代师收徒,算不算有错?”
苏无名干笑两下,低头自嘲:“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提这事呢。”
李长歌慢条斯理地说:“一开始没提是想看看你把卢凌风教成了什么样。”
“若是教的好这个师弟我勉强认下。”
“可你教的一桶水不满,半桶水晃悠,丢我叔公的脸,这可不行!”
“其实我也没教卢凌风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