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国国王写国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他下的。”
“他在国书里明明白白的写了先前几次送金桃入长安,在路上被劫夺。”
“天子不是不知道,明明知道不安全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安排战力彪悍安西军护送?”
他敛了笑意,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凝重。
“原因其实很简单,冲我来的。”
“押送金桃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无名笑着摇头,只觉太过牵强。
“是啊,本来是跟我没关系。”
“但我在知道护送康国金桃有危险的情况下一定会跟你们同行。”
“如此一来,一旦康国金桃出现问题,丢失或损坏,我的罪甚至比你们更重。”
“因为是我搀和进你们的事,而且有轻慢天子、擅作主张之罪,罢官免爵是免不了的。”
“这就是陛下为什么在圣旨里没写回程时间,甚至连尽快、越好越好这类的词都没用。”
苏无名闻言,心头一凛,周身的寒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时哽在喉头,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现在你要是后悔邀我同行已经来不及了。”
“......”
苏无名默然,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再说了,治罪的前提是康国金桃出现问题。”
“要是没有问题,陛下自然也就无的放矢了。”
“数年不见,我还真想念他吃哑巴亏,一脸憋屈的模样。”
.........
师兄弟这一聊竟然聊到了晌午。
李长歌也打算起来吃饭,将苏无名赶出门去。
慢悠悠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袍。
指尖刚碰到锦缎,忍不住咂了咂嘴。
还是宋阿糜或者娜鲁伺候着穿衣舒坦。
她们的手巧,力道也适中,哪像自己这般,总觉得穿个衣服都费劲。
狄府、李府都有下人,也有婢女
但他更喜欢亲力亲为,不喜欢别人服侍。
没想到西域六年让宋阿糜服侍的快特么不会穿衣服。
胡乱套了件外衫,刚迈出门槛,鼻尖忽然灵敏地动了动。
一股清苦中带着几分醇厚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檀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这味道不浓,却格外勾人,李长歌脚步一顿,循着药味便拐了个弯。
没走多久,遥遥的看见娜鲁的两位侍女站在门前。
她们见了李长歌,连忙躬身行礼,眉眼间带着几分恭敬。
李长歌心头“咯噔”一下
猛然想到今天是娜鲁浸泡药浴的日子。
重重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几天喝的昏昏沉沉的,险些耽误了大事!
光记得娜鲁是明天针灸放血去寒气。
忘了前一天还要浸泡药浴了。
“药材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吗!不够的话我马上让张璜安排!”
李长歌一着急口吐汉话,两女听不懂,懵懵的看着他。
直到李长歌说起波斯语,两女才说道。
“有几味药材好像不太好找,是费神医从敦煌豪族手中要来的。”
“真是有劳鸡师公了。”
李长歌大大的松了口气,别看老费嗜酒如命,但他没忘了替娜鲁看病的正事。
比自己可强多了。
他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何时进行药浴?”
“药草都已经蒸煮好了,此刻王妃正在沐浴浸泡。”
“此刻!沐浴!”
李长歌瞬间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