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富比香港秋拍现场,水晶吊灯将拍卖大厅照得恍如白昼。
林薇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黑色修身旗袍外搭一件墨绿色羊绒披肩,手腕上那只祖传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挺直脊背,目光紧盯着展台上那架唐代古琴“松风”,掌心微微出汗。
“下一件拍品,唐代雷氏制‘松风’七弦琴,起拍价八百万港币。”
拍卖师话音落下,举牌声此起彼伏。林薇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18号牌。
“九百万。”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价格迅速攀升。林薇咬了咬下唇,这是祖父临终前念念不忘的家族旧物,七十年前因战乱流失海外。她在伦敦艺术学院的硕士学业刚完成,几乎用尽了所有积蓄和家中支持,才凑足两千万港币的预算。
“一千八百万。”她再次举牌,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会场静了一瞬。
“两千万。”前排传来一个低沉男声。
林薇心头一紧,循声望去。那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侧脸线条分明,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他举牌的动作随意得像在餐厅点单。
“两千一百万。”林薇咬牙。
“两千五百万。”男人甚至没有回头。
场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林薇攥紧了号牌,指甲陷入掌心。超出预算了。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三千万。”
又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全场哗然。
林薇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约莫六十岁、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者缓缓放下号牌。老者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深意。
西装男子终于回过头,瞥了老者一眼,眉头微皱,没有继续加价。
“三千万成交!”
槌音落定,林薇的心脏也随之沉了下去。她失魂落魄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工作人员将古琴小心收起,脑中一片空白。
拍卖会结束后,人群渐散。林薇最后一个起身,旗袍下摆却突然被什么勾住。她低头,发现是旁边座位的扶手机械缝隙。
“需要帮忙吗?”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松解开了纠缠的布料。正是刚才那个西装男子。
“谢谢。”林薇低声说,注意到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混血?
“你在为‘松风’难过。”他用的是陈述句,普通话带着轻微异国腔调,“那是把好琴,但三千万溢价太多。陈老先生一向冲动。”
“你认识那位买家?”
“陈翰笙,上海‘雅音斋’的主人,收藏界的传奇。”男子站起身,高出她近一个头,“我是亚历克斯·温特,你可以叫我温特。我们还会再见的,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