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若有所思:“所以他晚年研究中西乐理结合,是在寻找那‘另一半魂’?”
“也许。”父亲看向林薇,“阿薇,你祖父没完成的,你在做。但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爸。”林薇坚定地说,“但我想走完它。”
母亲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支持。
父母离开后,温特接了个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是范德维尔先生。他说张明处长今天找他谈话,暗示如果周五的模拟测试‘顺利’,可以考虑让他参与后续的真琴开封。”温特放下手机,“但前提是……研究数据要‘共享’。”
“共享给谁?”林薇问。
“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温特基金会。”温特揉着眉心,“我父亲在施压。张明扛不住了,想找折中方案。”
林薇冷笑:“用仿制琴测试的结果,换真琴的研究权?想得美。”
“所以周五的测试很关键。”温特认真地说,“如果仿制琴测试成功,证明我们的方法是可行的,那真琴的开封就更重要。到时候,想介入的人会更多,但我们也更有底气拒绝不合理的要求。”
林薇点头。她明白,这是一场博弈。科学是武器,但也要有运用武器的智慧和勇气。
傍晚,她独自整理数据。四首曲子,四个曜日,四次位移。温特的模型显示,七次位移的终点在琴腹左下方,那里木材最薄,且内部有一个类似“卡扣”的结构。
“像是需要七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的保险箱。”温特在电话里说,“但我们的‘钥匙’是时间——必须在正确的曜日、正确的时辰,用正确的指法演奏。错一个环节,可能就要重新开始。”
“或者……永远打不开。”林薇补充。
千年前的设计,严谨得令人敬畏。雷威到底想保护什么?值得如此精密的机关?
深夜,她翻开周慕琴的信,再次阅读那段话:“七曲毕,七曜全,七窍通,琴腹自开。”
七窍。除了耳、目、口、鼻,还有……心?
她忽然想起祖父笔记里的一句话:“琴之七窍,不在琴身,在弹者之心。心通,则琴通。”
心。心境。心意。
也许,解锁需要的不仅是技术和时间,还有……某种心境?
带着这个疑问,她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雷威在烛光下雕刻玉符,每刻一刀,都低声念诵着什么。七个玉符排成一列,在烛光下流转着七色光晕。
然后,老人将它们逐一放在琴额上,轻拨琴弦。
琴身发出七声不同的共鸣,如天地初开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