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丑时（凌晨1-3点）。
这是七曜循环的最后一天，也是理论上最艰难的一天。《广陵散》全长近三十分钟，指法繁复，意境深邃，传说弹到极致时，会有“天地共鸣”之效。而演奏时间在丑时——一天中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刻。
但林薇没有时间练习。模拟测试结束后，她被张明处长“请”去谈话，直到深夜十一点才回到工作室。
谈话内容很简单：玉符的来历需要调查，在查明之前，研究可以继续，但所有数据必须备份给文物局一份。此外，下周五的真琴开封论证会，理查德·温特将作为“国际专家代表”出席。
“这是上面的意思。”张明搓着手，“温特先生在国际文物界影响力很大，他的支持对项目有好处……”
“但他的目的是介入研究，甚至控制成果。”林薇直言。
张明苦笑：“林小姐，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平衡各方利益，才能把事情做成。你明白吗？”
林薇明白，但她不接受。
回到工作室时，温特已经在等她，脸色同样难看。
“我母亲告诉我了。”他说，“土曜玉符是她匿名发的信息。她不想公开出面，因为……她手里有更多证据，能证明玉符不是掠夺品，而是周家祖传。但那些证据一旦公开，会牵扯出更多家族秘密，甚至可能影响周家在南京的老宅产权。”
“所以她在犹豫？”
温特点头：“而且我父亲知道她手里有东西。他在逼她交出来，或者……保持沉默。”
林薇感到一阵无力。历史、家族、利益、真相……一切都纠缠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先不管这些。”她深呼吸，“明天丑时，《广陵散》。这是最后一步，完成之后，琴腹的秘密就会揭开。那时候，所有的争论才有意义。”
温特看着她的眼睛：“你确定要按计划进行？丑时弹《广陵散》……对心神的消耗太大。而且，七曜玉符集齐后的效果，我们还没有完全测试。”
“没有时间了。”林薇摇头，“下周五就是论证会，如果我们能在之前完成七曲循环，拿到确凿的证据，在会议上才有话语权。否则……”
否则，研究可能被接管，成果可能被分享，秘密可能被利用。
温特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片刻，说：“那我陪你。所有设备我会准备好，医疗应急方案我也安排了——有医生在附近待命。”
“谢谢。”林薇由衷地说。
父母这时打来电话，说要过来陪她。林薇拒绝了，让他们好好休息。挂断电话后，她独自坐在琴室，看着排列整齐的七枚玉符。
日、月、火、水、木、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