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李自成靠在冰冷的青砖上,身体顺着墙根缓缓滑落。
当啷。
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断剑,掉在了血泊里。
他听到了那个名字。
常遇春。
大明开平王,常遇春?
李自成愣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一丝荒谬的苦笑。
“崇祯是疯了吗?”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刘宗敏,声音嘶哑:
“派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将领,取个死人的名字,就想吓唬鞑子?”
“常十万骨头渣子都烂了几百年了!”
在李自成的认知里,这根本不可能。
他只觉得,这大概是明军里某个同名同姓的愣头青,或者是崇祯那是为了鼓舞士气搞出来的把戏。
“管他是人是鬼……”
刘宗敏喘着粗气,眼神发直:“只要是杀鞑子的,就是好鬼。”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瞭望的老营兵,突然指着西南方向,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
“闯王!!西面!!”
“西面也有人来了!!”
“是‘西’字旗!!是大西军!!”
李自成猛地直起腰,独眼瞬间亮得吓人。
“张献忠?”
他挣扎着爬上摇摇欲坠的城垛,往西南方向看去。
只见漫天黄尘中,无数面杏黄大旗迎风招展。
那股子彪悍的匪气,隔着十里地他都能闻到。
除了那只“黄虎”,还能是谁?
前有打着“常”字旗的神秘明军。
后有张献忠的大西军。
两把尖刀,正好把多尔衮夹在了中间!
“哈哈哈哈!!”
李自成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伤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毫不在意。
“张献忠啊张献忠!”
“你个狗日的杀才!”
“老子就知道,你舍不得老子死!!”
他和张献忠斗了大半辈子,互骂互砍,谁也不服谁。
但在这一刻。
李自成懂了。
这天下,咱们自家兄弟怎么打都行。
但这帮留辫子的野猪皮想进来摘桃子?
做梦!
……
城外,清军本阵。
多尔衮原本正准备调转马头去迎击那支不知死活的“明军”。
突然。
后阵大乱。
“报——!!”
一名满身尘土的牛录狂奔而来,脸上全是惊恐。
“王爷!不好了!”
“屁股后面!西南方向!”
“那是张献忠的流寇!铺天盖地全是人!已经冲破咱们的后卫防线了!!”
多尔衮勒住战马,脸色终于变了。
前有狼,后有虎。
他被包饺子了!
“好……好得很!”
多尔衮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毕露。
他环视四周。
东面是打着“明”字旗的骑兵。
西面是张献忠的流寇。
中间是个死硬的李自成。
“这是商量好了给本王下套?”
阿济格有些慌了:“老十四,咱们被夹击了!要不先撤?”
“撤?”
多尔衮一鞭子抽在阿济格的头盔上,神色狰狞。
“往哪撤?!”
“咱们是大清勇士!是满洲八旗!”
“一群叫花子明军,加上一群土匪流寇,就把你们吓破胆了?”
他猛地拔出长刀,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声。
“传令!”
“正白旗、镶白旗,随本王迎击正面明军!”
“正蓝旗、正红旗,去后面挡住张献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