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
北风穿过紫霄城北破败的杂役区。
低矮的屋檐下,枯草瑟瑟发抖。
几只野狗蜷缩在柴堆旁,似睡似醒。
远处,主城方向灯火通明。
而这里,都是垃圾。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撕裂寂静。
叶玄缓缓睁开眼。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涔涔滑落。
“我……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有气无力。
这具身体明明已经死去。
就在三个时辰前,被外门弟子烈火一脚踹断肋骨,肺叶破裂,肠子横流,像条被踩烂的野狗。
记忆一片混乱:剧痛、窒息、哄笑……
记忆如潮水涌来。
五百年前。
荒域。
断魂崖。
叶玄独坐崖顶,手中握着一枚血魔珠。
珠中隐隐有低沉嘶吼,似远古巨兽。
他本是一介散修,因误入上古战场遗迹,得此血魔珠。
消息不胫而走。
一夜之间,荒域七大宗门齐动,剑令传遍四方:“诛邪修,夺魔珠,护正道!”
半年奔逃,尸山血海。
他曾斩三长老于雪岭,焚执法使于古庙,最终被一剑穿心!
杀他的人,使他心碎。
他们青梅竹马,共读月下。
她说过:“若你成大道,我必守你千年。”
雪蘅,为什么?
叶玄仰望满天星辰,泪水滚滚而下。
“小玄,你已入魔,这一剑,是为天下苍生。”
声音清冷,在他耳畔久久回荡。
剑入心口,热血喷涌。
她洁白的裙上,红梅点点。
他双手紧握剑刃,仰天大笑。
凄厉、疯狂。
“好一个天下苍生!”
他纵身一跃,坠入万丈深渊。
风在咆哮,意识逐渐模糊。
睁眼时,已是五百年后。
他魂穿重生,附体在一个同名同姓的废材身上。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叶玄,他在昨日,死于烈火之手。
叶玄缓缓坐起,闭目内视。
丹田空荡,经脉淤塞,五脏六腑皆有暗伤。修为仅炼骨境一层,比寻常壮汉强不了多少。
这副躯壳常年受虐,早已留下本能般的恐惧反应。
哪怕只是听到脚步声,都会不受控制地战栗。
他的灵魂却强大无比。
五百年的征战经验,纵横十境的感悟,
对天地灵气流动的敏锐洞察,对武技破绽的本能捕捉……全都清晰如昨!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立于门口。
他披着外门弟子制式的青纹劲装,腰佩短刀,眉宇间尽是倨傲。身后跟着几名杂役,低头哈腰,满脸畏惧。
此人正是烈火。
他环视一圈,声音阴冷道,“小爷今晚
要练‘碎骨拳’,谁要是躲闪,打断一条腿扔去喂狗!”
众人颤抖着往外走,没人敢抬头。
唯有叶玄,仍坐在床沿,目光平静地盯着他。
烈火惊诧道:“你个废物竟然没死?真是奇怪!”
他冲上前道,“看来得再教你一次规矩。”
叶玄没动。
他怕他会怀疑。
他需要时间和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