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站的通风管道发出一阵阵老风箱般的喘息，沈锋拖着那条冻得像根冰棍的左臂，一脚踹开指挥室的大门。
洛清烟正对着那台大功率信号搜索仪敲键盘，绿光映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硬生生透出几分阴间滤镜的味道。
她没回头，鼻子动了动，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你这身上混合了液氮、烂番茄臭味和过期酒的味道，是刚从哪个生化垃圾桶里爬出来的？
沈锋翻了个白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折叠椅上。
别提了，陈豹那孙子给我准备了个‘冰镇大礼包’。
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那块从傀儡胸腔里硬拽出来的晶体残片。
这玩意儿还在微微发热，表面闪烁着不祥的紫光。
沈锋把它往洛清烟面前一拍，嘴里嘟囔着：
看看这里面塞了什么脏东西，顺便，能先给我来点儿人类能喝的玩意儿吗？
哪怕是兑了水的营养剂。
洛清烟嫌弃地用镊子夹起残片，丢进旁边的改装投影仪。
随着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半空中浮现出一幅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画面。
画面里是个幽深的水井，井底的青砖缝隙里，赫然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被剥了皮的乌鸦图案——净世教的徽记。
沈锋眯起眼，视线停在图案旁边的一串项链残影上。
那是一个小巧的银色吊坠，形状像半颗心脏。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眼熟？
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铁娘子突然跨步上前。
这女人是前两天刚投奔过来的，据说是附近废墟的修理工，一手焊接技术练得能给苍蝇焊假肢。
沈锋记得她加入时的理由很干脆：赵家抓了她妹。
那是小雨的项链。
铁娘子死死盯着投影，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从背后抽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图纸，摊在沈锋面前的油渍桌板上。
赵家老宅那口废井。
表面是水井，底下其实连着赵天豪的私家实验室。
这帮畜生用流浪汉试药，我妹……编号07。
沈锋盯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结构线，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趟买卖的风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头看向蹲在门口磨刀的胖虎。
胖虎，别磨你那把破菜刀了。
去后面仓库找两个液氮罐，再兑几桶浓硫酸。
既然老赵喜欢玩这种阴冷的，咱们就去给他加点儿猛料。
深夜。
赵家老宅外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
鹰眼伏在五百米外的信号塔残骸上，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压在井口哨兵的太阳穴上。
轻微的消音爆裂声后，哨兵像截烂木头一样栽进草丛。
沈锋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句“干得漂亮”，随后顺着生满铁锈的梯子滑入了井底。
井里的空气冷得邪乎，还透着股子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蛋白质的甜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