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抽了出来，那纸发脆得像炸过头的春卷皮。
但在纸卷的最中心，裹着的并不是什么绝密情报或者临终遗言，而是一枚只有纽扣电池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片。
圆片背面，赫然刻着一串让他呼吸一滞的钢印编码：【RedSword-01·赤剑】。
这是前世“赤剑”特战队的信标，更是他当年亲手设定给队长机的唯一识别码。
“拿死人的东西寄快递，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沈锋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曼陀罗把这玩意儿留在这，摆明了是想告诉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哪，老娘都知道你的底细。
这东西现在肯定正以此为圆心，向方圆百里广播着“我在这儿，快来打我”的信号。
沈锋没捏碎它。
他左右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一具倒在雪窝里的变异霜狼尸体。
这畜生刚死不久，身体还软乎着。
他走过去，用枪管撬开狼嘴，把那枚追踪器狠狠塞进了霜狼的食道深处，顺手拍了拍狼头：“兄弟，借你胃用用。下辈子投胎做只哈士奇，别在野外瞎晃悠了。”
随后，他飞起一脚，这具载着信号源的狼尸顺着积雪覆盖的斜坡骨碌碌滚向了幽暗的密林深处——那是与绿洲城截然相反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沈锋钻回了那辆改装得像个铁王八似的装甲车。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机油味和苏小萌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别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苏小萌跪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生理盐水，动作粗鲁地按住沈锋的脑袋，活像是在给一只不想打针的烈性犬做保定。
“轻点！这是人眼，不是你平时捅的牛屁股！”沈锋疼得呲牙咧嘴。
冰凉的盐水冲刷过滚烫的眼球，带出一缕缕血丝。
苏小萌凑近了仔细瞧，突然“咦”了一声。
“锋哥，你瞳孔里怎么有个……齿轮？”
沈锋一愣，抓过倒车镜看了一眼。
右眼深处，原本漆黑的瞳孔中央，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个青色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齿轮印记。
那玩意儿看起来不像是病变，倒像是某种正在加载的进度条。
“大概是刚才看那块黑石头看多了，长针眼的高级版。”沈锋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这事儿岔了过去。
这应该就是战争祭坛吞噬了实验室数据后的某种副作用，或者说是……进化？
他没空细究，反手把那张在那废墟里抢出来的存储卡插进了车载终端。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来的不是北境实验室的后续计划，也不是曼陀罗的私房照，而是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三维坐标图。
那红点闪烁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就在绿洲城的正下方，深度两千米。
备注只有四个字：【青龙节点】。
“好家伙，”沈锋气极反笑，指着屏幕上的红点骂道，“合着我费劲巴拉把家建在火药桶盖子上？这那是绿洲，这是坟头草两米高啊。”
就在这时，车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穿着铁鞋跳了一段踢踏舞。
紧接着，老巴那公鸭嗓子顺着传声管炸了进来：“老大！上面有个大家伙在撒调料！”
“说人话！”
“一只翼展得有五米的铁嘴老鹰！正在往咱们必经之路上撒红粉末！那味儿……呕，跟烂了三个月的死鱼差不多！”
沈锋透过车顶的防弹观测窗往外瞥了一眼。
灰暗的天空中，一只名为“铁喙”的变异巨鹰正在低空盘旋。
它腹部的羽毛炸开，红色的粉尘像雾一样洒落，瞬间将被雪覆盖的道路染得像铺了红地毯。
“那是高浓度的诱导信息素。”沈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帮孙子是想把方圆五十里的丧尸和变异兽都请过来吃席。”
这招太阴损了。红粉铺路，兽潮随行。
“老巴，油门焊死！谁挡路撞谁！”
装甲车发出一声怒吼，引擎盖都在颤抖，履带卷起漫天雪泥，像头疯牛一样冲向几公里外的绿洲闸门。
然而，车刚冲过一个山口，前面突然乌泱泱涌出来一群人。
那是衣衫褴褛的难民，老老少少几百号人，手里拿着木棍、铁片，甚至还有举着“拒绝病毒”硬纸牌的。
领头的正是之前跑回来的老瘸。
老瘸张开双臂拦在路中间，那条好腿都在打哆嗦，但他没退。
“沈队长！停下！大家伙儿都说你从那实验室里带了瘟疫出来！”老瘸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雪撕得粉碎，“周边的黑水营、铁拳堡都传遍了，说是只要让你进城，绿洲立马变死城！”
“老瘸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那特么是谣言！”苏小萌急得要把头探出窗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