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森林里死寂得让人耳鸣。
巨大的三星扇孤零零地躺在腐叶堆里,扇面上的紫色圆圈,此刻黯淡无光。
那是手鞠视若生命的武器,现在被那个男人随手遗弃。
手鞠站在原地,双腿灌满了铅。
她的每根神经都在尖叫着“逃跑”,但身体却诚实地钉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那个黑衣少年甚至没有回头,可无形的索套已经勒进了她的脖颈。
勘九郎早已瘫软在地,脸上的油彩被冷汗冲刷得斑驳不堪。
他看着自家那个被称为“怪物”的弟弟我爱罗,正被那个少年单手扶着,红发垂落,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是一种安睡。
是勘九郎这辈子从未在我爱罗脸上见过的表情。
“还愣着做什么?”
北原千夜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他侧过头,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扫过手鞠僵硬的脸庞,视线最终落于地上的三星扇。
“把它捡起来。”
手鞠的喉咙发干,指尖因为过度的紧张而痉挛。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嘘。”
千夜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手鞠浑身的汗毛倒竖。
“声音太大了,你这只聒噪的野猫。”
千夜的眼神微冷。
“我爱罗好不容易睡着,如果你吵醒了他,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给这森林里的蛇当零食。”
这不是恐吓。
手鞠无比确信,这个男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她低下头,屈辱感化作酸液,腐蚀着她的自尊。
她是风影的长女,是砂隐村高傲的长公主,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但看着我爱罗那乖顺的睡颜,她那颗骄傲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连一尾守鹤都被一言镇压。
她又能做什么?
手鞠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把三星扇前,弯腰,伸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扇骨,以往轻盈的武器,此刻却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拿着它。”
千夜转过身,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单手扶着我爱罗的姿态,随意得像是拎着一件战利品。
“跟上来。”
“从现在起,一直到中央高塔,我不希望有一只蚊虫靠近我,也不希望有一丝燥热让我烦心。”
“那是你的工作,明白吗?”
手鞠握紧了扇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让她……用这把能摧毁森林的三星扇,给他扇风?赶蚊子?
“如果不愿意,你可以走。”
千夜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