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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你以为我在囚禁你?我在救你”(1 / 2)

霍西辞的顶层公寓像一座华丽的囚笼。梁矜晚站在客厅中央,帆布包紧攥手中,那枚刻着“H”的子弹隔着布料硌着她的掌心。

霍西辞背对着她在吧台倒酒,冰块碰撞声在寂静中放大。他转身递过酒杯:“喝点。你需要冷静。”

梁矜晚没接。她的目光扫过这个没有生活气息的空间——像精心设计的舞台。

“周正和陈默在楼下。”霍西辞放下酒杯,“这栋楼的安保是最高级别,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顿了顿,“当然,也飞不出去。”

最后那句话刺破了所有平静。梁矜晚猛地抬头:“把我关在这里?像关一只鸟?”

“保护。”霍西辞纠正,“银行之后,跟踪你的人增加到三组。郑家,我二叔,还有一组身份不明但手法专业的境外人员。”他走近两步,眼底有血丝,“你父亲保险箱里有什么,我不问。但那些人想知道。他们会用尽手段从你这里挖出来。而你——太容易成为目标了。”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梁矜晚笑容讽刺,“不问我愿不愿意,直接软禁?你这是保护还是控制?”

“你以为我想这样?”霍西辞声音陡然拔高,抓起她手机解锁,屏幕怼到她眼前。

照片从高角度拍摄:今天下午她正从银行台阶走下,帆布包紧抱怀里,脸色苍白。照片角落,一辆白色丰田车窗半降,模糊的黑色枪口探出,正对她的方向。

梁矜晚呼吸停住了。

“这张照片是周正的人下午在对面大楼拍到的。距离你不到一百米。”霍西辞声音嘶哑,“如果当时开枪,你现在已经死了。”

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你以为我在囚禁你?”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在救你。用我能想到的唯一有效方式。”

客厅陷入死寂。远处海浪闷响隐隐传来。

梁矜晚蹲身捡起手机。屏幕已黑,但那张照片刻在脑海里——枪口,车窗,她自己写满恐惧和倔强的脸。

她确实在害怕。从收到恐吓信开始,从发现被跟踪开始,从读到父亲笔记本上那些字句开始。可她更害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口口声声说保护她,却用这种方式把她困住的男人。

“霍西辞,”她声音很轻,“你父亲留下的疤,还在你手腕上。”

霍西辞身体僵了一下。

“我父亲留下的,”她继续说,“是真相。是二十年的罪恶,是几条人命,是……那枚刻着‘H’的子弹。”

她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深蓝色首饰盒一角露出来。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她问。

霍西辞视线落在盒子上,喉结滚动,没有回答。

“是一颗子弹。点三八口径,和你给我看的、陈九胃里那颗一样。但这一颗上面,刻着一个字母——H。”她往前一步,“你猜,这个‘H’代表什么?”

霍西辞闭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深沉的疲惫:“代表霍家。代表我爷爷,我二叔,代表所有参与‘潮汐’的人。”

“也包括你吗?”梁矜晚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

霍西辞看了她很久。月光在他脸上移动,照亮苍白的皮肤和眼底痛苦的海洋。

“如果我说不包括,”他最终开口,“你会信吗?”

梁矜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海。五年前她从另一片海跳下去,以为能结束一切、保护他。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跳进海里也洗不掉。

“我不知道。”她听见自己说,“五年前我相信你,结果我‘死’了。现在你又让我相信你,霍西辞,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来相信?”

身后传来脚步声。霍西辞走到她身边并肩看海。

“我二叔今天下午来找过我。”霍西辞忽然说,声音平静,“在霍氏顶楼会议室。他说,如果我继续护着你,他会把‘潮汐’所有的事都推到我爷爷头上。一个已经死了的老人担下所有罪责,最合适不过。”

梁矜晚心脏狠狠一抽。

“他还说,”霍西辞顿了顿,“他知道你父亲保险箱里有什么。他说,如果那些东西公开,第一个受到影响的不是霍家,不是郑家,而是……林氏。”

梁矜晚猛地转头。

“林宴的父亲,”霍西辞迎上她的目光,“二十年前,是‘潮汐’艺术品洗钱链条里最重要的一环。林氏艺术基金会经手的黑钱,比霍家和郑家加起来都多。”

“不可能……”梁矜晚声音颤抖,“林叔叔他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往往知道得最多,也陷得最深。”霍西辞嘴角扯出苦涩弧度,“你父亲笔记本上应该写了——他为什么在最后关头没有把证据直接交给警方,而是留给你?因为他知道,一旦公开,林氏会第一个垮掉。而林宴……”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但梁矜晚懂了。林宴——那个等了她五年说“我永远相信你”的林宴,会因为父亲的事被他守护的一切反噬。她会亲手毁掉他。

这就是父亲说的“别无选择”。这就是真相的重量——重到会压垮所有靠近的人。

“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梁矜晚声音哑得厉害,“不只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控制住我手里的证据?不让它们毁掉林宴,也不让它们毁掉你二叔的计划?”

霍西辞沉默很久。月光移到他肩上镀上冰冷银边。

“如果我说是呢?”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承认,我确实想控制住你和那些证据,用我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会恨我吗?”

梁矜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茶几边,拿起深蓝色首饰盒打开,子弹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H”字母泛着冷硬的光。她拿起子弹,金属冰凉沉甸甸像微缩的心脏。

“我父亲留下这个,”她轻声说,“不是为了让我用它去恨谁或毁掉谁。他是想告诉我——真相本身就是武器。而握有武器的人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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