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审视,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
若是从前,林清雪早已下意识地低下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快步逃离这片让她感到窒息的是非之地。
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感受着身旁哥哥那沉稳如山的步伐,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呼吸。
一股勇气,从刚刚获得新生的身体里油然而生。
在林卫国的鼓励眼神下,她缓缓地,挺直了自己纤细却不再脆弱的腰杆。
她抬起头,平静地,迎向了那些窥探的视线。
她的目光清澈而坦然,不闪不躲。
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反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纷纷错愕地移开了目光,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这个林家丫头,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两人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反应,很快来到了后院。
聋老太太的屋子就在院子最里侧,收拾得比院里任何一户人家都干净。
“咚咚咚。”
林卫国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老太太,在家吗?”林清雪抢先开口,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清雪,和……我哥来看您了。”
“在呢,门没锁,自己进来吧。”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但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卫国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艾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与林清雪并肩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但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一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干净蓝色布衣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土炕上。
她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一股慈祥与清明。
“哎哟,是清雪丫头啊。”
聋老太太看到林清雪,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显得十分高兴,热情地对她招了招手。
“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林清雪听话地走上前去。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林清雪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仅仅几秒钟之后。
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猛地闪过了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精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活了七十多年,走过南,闯过北,见过的人比许多人吃过的盐都多。
眼前的这个丫头,和她前两天在院里见到的那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浑身都透着一股衰败气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这绝不仅仅是吃了一顿饱饭,换了件干净衣服那么简单。
这是一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彻底焕发出来的精气神的蜕变!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重新点燃后,才有的光彩!
老太太的目光,如同缓慢移动的探照灯,缓缓地从林清雪的身上,移到了她旁边。
那个年轻人。
身姿挺拔如边疆的青松,气息沉稳如幽深的古潭。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老太太浑浊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她拉过林卫国的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看穿他的骨骼,窥探他灵魂的颜色。
林卫国神色不变,任由她打量,眼神平静无波。
最终,老太太松开了手,意味深长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苍老。
却像一颗石子,在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好孩子,错不了。”
“你这股精气神,跟你那当政委的哥哥一模一样。”
“都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