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粗壮的胳膊肘,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狠狠捅在了秦淮茹的腰眼上。
那股力道,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刺破了秦淮茹脑海中刚刚构建起的美好蓝图。
她从那个将林卫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幻想里惊醒,眼前的现实,依旧是这间昏暗油腻的屋子,以及婆婆那张写满了贪婪与急切的脸。
“妈,这事儿,急不得。”
秦淮茹放下手中的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烦躁。
她难得地,对贾张氏的命令提出了正面反驳。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婆婆了,脑子里除了吃和钱,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做事的方式更是粗暴得像头只懂横冲直撞的野猪。
如果真按她的法子来,自己看上的这条“大鱼”,只怕连鱼饵都不会看一眼,就会被彻底惊跑,从此再不回头。
“怎么就急不得了!”
贾张氏的三角眼猛地一瞪,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混杂着饭菜气味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秦淮茹的脸上。
“那可是精白面!还有肉!你没听傻柱说吗?”
“咱们棒梗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你看看他瘦的!你这个当妈的,心里就不疼?”
她一把将宝贝孙子搂进怀里,仿佛秦淮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后妈。
“你现在就去!就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直哭,去跟他借点白面回来应急!”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上头表彰过的英雄家属,脸皮能有多厚?难道还好意思看着咱们孤儿寡母的,活活饿死不成?”
在贾张氏的逻辑里,脸皮就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在地上任人踩踏的东西,只要能换回实实在在的好处,别说借,就是要,也天经地义。
“妈!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秦淮茹的声音也陡然严肃起来,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您别忘了,他是什么人?”
“他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军人!”
“这种人,手上都是见过血的,心比铁硬,眼比鹰毒!您以为他跟傻柱一样,是个我随便说两句好话、掉几滴眼泪就能糊弄过去的傻子吗?”
秦淮茹的语气愈发冰冷,她脑中浮现出林卫国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傻柱的浑浊与痴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我敢跟您打赌,我现在要是真听了您的话,直接上门哭穷借东西,别说白面,我连他家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只会被他当成上门打秋风的无赖,给毫不留情地轰出来!”
“到时候,咱们家在这院里的脸,可就丢尽了!不仅什么都捞不着,还会把他彻底得罪死!您想想,得罪一个那样的煞神,以后咱们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这一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口上。
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那股子因为贪婪而上头的热血,终于被这盆冷水浇得降下温来。
她虽然依旧满脸不甘,嘴里嘟囔着,但也不得不承认,秦淮茹说的有几分道理。后院那个年轻人,看人的眼神确实跟院里其他人不一样,冷冰冰的,像是能直接看穿人的心肝肺,确实让人心里发怵。
秦淮茹敏锐地捕捉到了婆婆神情里的松动。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