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背影里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罗德甚至能隔着地窖厚重的石门清晰地感觉到。
但他并不在意。
愤怒,只是欲望被拒绝后最表层的应激反应。只要欲望的根系还在,早晚会破土而出。
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去等待那场盛大的破土。
……
周五的夜晚,霍格沃茨的喧嚣沉淀下来。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正弥漫着一股安逸到让人骨头发酥的氛围。
这里是城堡厨房的延伸,一个永远温暖的洞穴。壁炉里燃烧的苹果木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整个圆形的、土黄色的房间映照得暖洋洋的。
空气中飘荡着热可可与新出炉烤饼干的甜香,混合着泥土与植物的芬芳。
绝大多数勤劳而朴实的小獾,早已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规律,在柔软的床铺上进入了梦乡。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罗德·卡文迪许,正陷在壁炉前那张最舒适的深陷式沙发里。
他换下了一身板正的校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睡袍,柔滑的面料在火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他的姿态慵懒,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中世纪炼金术发展史》,书页的边缘已经泛黄,散发着古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在他的膝盖上,一只通体灿金、巴掌大小的蜥蜴正蜷缩着打盹。它呼吸平稳,细小的胸腹随着心跳有节奏地起伏。那是罗德的寻宝龙蜥——迈达斯。
笃。笃。笃。
三声轻微、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从休息室入口那排巨大的木桶上传来。
声音很轻,却精准地穿透了木材的厚度,落入罗德的耳中。
这是约定的暗号。
罗德头也没抬,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魔杖。
“啪嗒。”
其中一只木桶的桶盖自动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两个身影几乎是立刻就从里面钻了出来,动作敏捷得像是两只被追赶的狐狸。他们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气,瞬间冲淡了休息室里的暖意。
那两头标志性的、火焰般燃烧的红发,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嘿,罗德!还没睡呢?”
弗雷德·韦斯莱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搓着冰冷的手,试图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我们今晚就要行动了。”
乔治·韦斯莱紧跟着补充,他的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冒险独有的光芒,那种光芒罗德只在赌徒和探险家的脸上见过。
“邓布利多在开学晚宴上说的那个地方!”弗雷德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地说道,“四楼,靠右边的走廊!那个‘凡是进去就会痛苦惨死’的地方!”
“我们打听过了,”乔治接话,配合得天衣无缝,“费尔奇最近总是在那一带巡逻,还带着他的洛丽丝夫人。那里绝对藏着什么大秘密。怎么样,我们的金主,要不要一起去?”
双胞胎的目光充满了期待,灼热地落在罗德身上。
在他们看来,罗德虽然行事风格和他们截然不同,但骨子里绝对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家伙。一个愿意花大价钱投资他们恶作剧事业的人,怎么可能对霍格沃茨最大的秘密无动于衷?
然而,罗德的反应却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一张书签夹入书中,然后轻轻合上了那本《中世纪炼金术发展史》。
他端起沙发旁小桌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茶叶的清香在口腔中散开,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那两个跃跃欲试的格兰芬多。
“我不去。”
三个字,清晰,冷静,斩钉截铁。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韦斯莱双胞胎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凝固了。
“为什么?”弗雷德几乎是脱口而出,满脸都是无法理解,“你不好奇吗?那可是禁区!是邓布利多亲自点名的禁区!比我们上次夜游厨房可刺激多了!”
“正因为是禁区,所以意味着高风险。”
罗德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条冰冷的商业法则。
“作为投资人,我从不亲自涉险。这是最基本的风控准则。”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陷在沙发里更深一些,目光平静地迎上双胞胎困惑的视线。
“除非,预估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三百。而在目前情报完全不明的情况下,亲自用肉身去探测未知的风险,那是格兰芬多的行为模式,不是我的。”
看着双胞胎脸上的期待迅速褪去,转为肉眼可见的失望,罗德的话锋忽然一转。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商人发现新商机时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