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内的画面,随着乔治的移动而轻微颠簸。
视角很低,几乎贴着地面,每一次脚步的落下,都让整个世界随之震颤。视野的上方,是乔治那头火焰般鲜艳的红发,以及他耳朵的轮廓。前方,幽深冗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燃烧的火把投下幢幢鬼影,随着他们的前进,那些影子被拉长、扭曲,在身后张牙舞爪。
此刻已是凌晨一点。
白日里喧嚣热闹的霍格沃茨城堡,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空气冰冷,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陈旧石头的味道。远处,不知哪个楼层的盔甲忽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金属碰撞的回音在空旷的廊道里传出很远,足以让任何一个夜游者的心脏骤停。
罗德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端着温热的红茶,专注地凝视着水晶球里的画面,就像在观看一场制作精良的第一人称视角恐怖游戏。
画面中的双胞胎显然有些过于兴奋,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刚刚经过一个岔路口。
罗德的眉梢微微一动。
“小心,洛丽丝夫人在左边的转角。”
他的声音不大,通过施加在迈达斯身上的微型传音魔法,这句低语却清晰无比地、突兀地在双胞胎的耳边炸响。
“梅林的胡子!罗德你能看见?”
弗雷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一把抓住乔治的巫师袍,猛地将他拽向旁边一挂描绘着巨怪跳芭蕾舞的挂毯后面。
两人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身体的下一秒,一道瘦骨嶙峋的影子从转角处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是费尔奇的那只猫。
它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如同两颗黄色灯泡的眼睛,充满了神经质的警惕,缓缓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它停顿了片刻,鼻翼翕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不属于这里的活人气息。
挂毯后,弗雷德和乔治一动不敢动,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迈达斯趴在乔治的肩膀上,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猫,将它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分毫不差地传输回公共休息室。
终于,洛丽丝夫人似乎没有发现确切的目标,它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嘶,迈着优雅而诡异的猫步,继续朝走廊深处巡逻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呼……”
双胞胎这才敢大口喘气,从挂毯后面探出头来。
“太神了!”
乔治压低声音,语气里的震惊无法掩饰。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弗雷德抚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还在狂跳。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抓去费尔奇的办公室吊起来了。罗德的提醒,简直是神兵天降。
“别废话,找个地方躲一下,等费尔奇走远。”
罗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
两人对视一眼,猫着腰溜进了旁边一扇虚掩的门。
这里是奖杯陈列室。
冰冷的月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霜。一排排高大的水晶柜里,陈列着霍格沃茨数百年来的荣耀。金色的奖杯、银色的奖牌、闪亮的盾牌,在月色下反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仿佛一片凝固的星海。
“既然来了,”乔治的贼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压低声音开了个玩笑,“不如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顺手牵羊?”
“别做梦了,这些上面都有魔法。”
弗雷德瞪了他一眼,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在那些亮闪闪的东西上流连。
水晶球里的视角,也就是迈达斯的视角,随着乔治的脑袋,开始缓缓扫过那一排排陈列柜。
罗德的目光原本很随意,他只是在记录这里的环境。
然而,当视角扫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股靠在沙发上的慵懒姿态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体,身体微微前倾,双眼死死盯住水晶球中的一个画面。
“停下。”
罗德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乔治的动作一僵,迈达斯的视角也随之定格。
“往左看。”罗德的声音沉稳而清晰,“第三排,中间那个有些发黑的银盾牌。”
弗雷德顺着他的指示,凑了过去。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个盾牌。它不像其他的奖牌那样锃亮,反而带着一种被时光侵蚀的暗沉色泽,上面雕刻的纹路也有些模糊。
他眯起眼睛,辨认着盾牌下方的铭牌。
“汤姆·里德尔……对学校特殊贡献奖?”
弗雷德念出了上面的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个模范生啊,无聊。”
“五十年前的模范生。”
罗德在公共休息室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