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想做的,是看着我亲手规划的少年宫从图纸变成现实,是看着新修的道路通到最偏远的村庄,是看着这里的孩子们能有一个地方,安心地看星星。”
“这种成就感,这种让一片土地变得更好的感觉,比在金融市场上赚几个亿,要实在得多。”
“至于贪污?”
孙连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他伸手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文件。
“我每年通过离岸家族信托旗下的慈善基金会,以匿名方式捐出去的钱,都比你们整个光明区一年的财政总收入还要高。”
“贪污那点三瓜两枣?”
“侯亮平,你太小看我了。”
孙连城的声音陡然转冷。
“也太侮辱我的品味了。”
侯亮平张了张嘴。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每一个字都无法吐出。
他想反驳,想怒斥对方的虚伪。
可是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他发现自己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
一阵优雅而沉稳的大提琴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书房里凝滞的气氛。
声音来自孙连城放在书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机。
屏幕骤然亮起,幽幽的光芒映出一串特殊的号码段。
孙连城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极其标准、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英语,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恭敬到了极点。
“尊敬的孙先生,伦敦时间下午三点,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我是苏黎世银行总部的高级客户经理,威廉。”
“刚刚,系统监测到您的黑金百夫长专属账户,有一笔金额为两千万美元的跨境转账请求,收款方是‘无国界医生组织’。按照最高安全协议,需要向您本人进行核实,请问这是您的操作吗?”
孙连城神色不变,对着手机,用同样流利的英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Yes,confirm.”(是的,确认。)
电话那头,威廉的声音愈发恭敬。
“好的,先生。转账已为您处理完毕。另外,向您汇报一下,您私人订制的湾流G650公务机,将于下周正式交付。祝您生活愉快。”
嘟——嘟——
电话挂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通电话,每一个单词,都化作了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落。
苏黎世银行。
黑金百夫长。
随手一笔就是两千万美元的捐赠。
湾流G650。
这些名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将侯亮平内心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得粉碎。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普通睡衣、神情淡然的中年男人。
看着他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侯亮平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他像一个手持玩具水枪的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一艘航空母舰的指挥室,对着将军大喊:“不许动!我打劫!”
何其荒谬。
何其无知。
他不仅抓错了人。
他把天,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