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与烦躁。
“家里出事了。”
孙连城微微一怔。
“自从上次侯亮平那事儿之后，咱们家的底细虽然没完全露出去，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有钱了。”
肖玉姝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就在刚才，大姨、二舅，还有老家那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弟，电话都快打爆了！”
她的语速变得极快，像是在倾泻积压已久的烦闷。
“有的，想让你给他们家刚毕业的儿子安排个好工作，最好是公务员。”
“有的，想找你借钱在市里买房，开口就是两百万，还说亲戚之间不用还。”
“更离谱的，有个表弟的儿子跟人打架进了局子，居然想让你去跟公安局打招呼，直接把人捞出来！”
肖玉姝越说越气。
“我一个一个应付，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都要烦死了！”
孙连城一听，头瞬间大了一圈。
这些盘根错节的中国式人情关系，比他在华尔街面对索罗斯的金融狙击，比他设计光明峰项目的解决方案，要复杂头疼一万倍。
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可以用利益、数据和逻辑来计算。
可在这里，不行。
“能不能……不去管？”
他试探性地问道。
“或者，直接给点钱打发了？”
他试图用自己最擅长、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那怎么行！”
肖玉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瞪着孙连城，眼神里满是“你这人怎么不懂事”的责备。
“都是亲戚！你直接给钱，那叫施舍！人家要的不是钱，是面子！是你能帮他办成事、高人一等的那个面子！”
她一把拉住想起身躲到沙发上去的孙连城，不让他逃避。
“今晚，你必须把这些关系给我理清楚！哪个电话该回，哪个不该回，哪个该严词回绝，哪个可以稍微帮衬一下。”
“你是这个家的当家人，这事儿你不出面，谁出面？”
肖玉姝的眼神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不解决问题绝不罢休的决绝。
孙连城看着妻子。
片刻之前，他还是那个在虚拟世界里翻云覆雨，以45亿欧元收购欧洲顶尖科技实验室的资本大鳄。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被亲戚琐事搞得焦头烂额的普通丈夫。
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场瞬间烟消云散。
他乖乖地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
“行行行，听你的。”
他用勺子搅动着粘稠的燕窝，声音里充满了妥协。
“哎，这区长不好当，这有钱人……也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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