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这套组合拳打得一滞。
“你拿法律压我?”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低笑,正要发作。
史密斯身旁另一名黑发的律师立刻向前,手中握着一支录音笔,顶端的红点正在闪烁。
“侯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根据律师执业规范,从现在开始,您对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被完整录音。”
“这些录音,将作为我们在后续的法庭诉讼中,指控您个人‘滥用职权’和‘非法干扰外资企业正常经营’的核心证据。”
侯亮平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几个律师,而是在面对四台精密、冰冷、毫无人性的法律机器。
他们不跟你讲人情,不跟你谈道理,更不惧你的身份和气势。他们只跟你谈法条,谈程序,谈管辖权,谈国际惯例。
这些按小时计费,时薪高达数千美金的顶级大状,用堆积如山的法律文书和滴水不漏的专业话术,硬生生将他所有的雷霆之势,都堵死在了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里。
侯亮平引以为傲的审讯技巧、心理攻势,在这些没有感情的法律条文复读机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拳头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片法律的沼泽里,越是用力,陷得越深。
与此同时。
山水庄园,地下十五米深处,一间与地面上的古典奢华截然不同的监控密室。
巨大的拼接屏幕墙上,分割成数十个高清画面,将庄园内外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其中最大的一块画面,正实时直播着主楼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赵瑞龙斜靠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
屏幕上,侯亮平那张因为愤怒和错愕而肌肉紧绷的脸,被镜头捕捉得一清二楚。颈部的青筋微微突起,一层暗红正从他的脖子向上蔓延。
赵瑞龙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阵阴冷的、满足的笑声。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侯亮平这条疯狗,以前都是闻着味儿乱咬,这次怎么突然就咬得这么准,这么狠?”
“这不是偶然。”
他身边,一个亲信压低了声音,躬身汇报道。
“龙哥,查到了。”
“线索非常干净,是通过好几个境外的加密邮箱层层跳板,最后才发到侯亮平线人手里的。”
“但是,我们逆向追踪了最初发出的数据包IP地址……源头,指向那个‘散财童子’孙连城在瑞士的服务器。”
“孙连城……”
赵瑞龙摇晃酒杯的动作猛地顿住。
杯中的红色液体因为惯性剧烈晃动,在他眼中映出一片血光。
一丝狠戾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凝聚。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这个隐形富豪,这个成天看星星的废物,不仅有钱,还懂得怎么利用规则杀人。”
“他这是把自己摘干净,躲在暗处,把刀磨好了递给侯亮平。”
“想借刀杀人啊。”
赵瑞龙猛地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动作粗暴,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下一道红痕。
“既然你想玩,”
他重重地将空酒杯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咱们就玩点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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