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傻柱句句都扯上自己，易中海再也忍不住，压着嗓子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低喝一声打断了他。平时你帮我吹嘘几句也就罢了，可这是什么场合？主任都快气炸了，你还在这儿捧我，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他赶忙上前一步挤开还在喋喋不休的傻柱，脸上强挤出扭曲的笑容，试图挽回局面：“王主任，您千万别听柱子瞎咋呼！他这人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事情是这样的，贾家确实难处不小，我们就是召集大伙商量商量，主要本着自愿原则，能帮一点是一点，绝对没有强迫的意思！”
“自愿？”
王主任压根没看他那难看的笑脸，目光如刀扫过桌上零散的钞票，又扫过周围邻居既如释重负又带着惶恐的神情，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我刚到？我来这儿半天了，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不捐款就是思想落后、觉悟太低；不捐款就是没集体荣誉感！易中海同志，这就是你理解的自愿？这就是你管理的、还几次评上的‘先进文明大院’？”
“上级三令五申，严禁任何形式的强迫摊派和私下募捐，必须向街道报备！你是把街道规定、上级精神都当成耳旁风了吗？是把我讲的话当成放屁了是吗？”
易中海被一连串质问砸得晕头转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王主任怎么啥都听见了！他下班乖乖回家不好吗？没事扒着墙根听什么！
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傻柱那些帮倒忙的话，一句都没落下。
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紧，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王主任，您听我狡辩……不对，是听我解释！这事主要是柱子他……”
“狡辩？解释？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王主任厉声打断他，根本不给任何狡辩机会：“借着邻里情分搞道德绑架，乱扣政治帽子，强迫别人捐款！易中海，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你是把这四合院当成自己的独立王国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被晾在一边的贾张氏不乐意了。眼瞅着到嘴的钱可能要飞，她也顾不上对王主任的本能畏惧，一屁股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哎哟喂！这是不让人活了啊！领导也不能断人活路啊！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东旭那点工资够干啥的？街坊邻里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们捐钱给我们家，是觉悟高、心肠好！怎么就不行了？你这领导咋还拦着不让好人做好事啊！老贾啊，你快显显灵看看，有人欺负你的小花啊！”
她这套“我穷我有理”“别人帮我理所当然”的歪理，直接让王主任二次气笑，尤其是贾张氏还喊着老贾显灵——这意思是，不光是强迫捐款，还牵扯上封建迷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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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的笑声里毫无暖意，只剩彻骨的荒谬——这便是自己耗费心血打造的“优秀四合院”？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上瞒下！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理所应当？”
王主任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利剑般锁定撒泼耍赖的贾张氏，语气冷冽如冰，一字一顿斥问：“哪条规矩规定邻居就得养着你家？如今是新社会，奉行劳动光荣、不劳不得食的准则。你家若真有难处，符合政策便可向街道办或工厂申请正规救济，而非在此撒泼打滚，撺掇他人逼迫邻居捐款！”
“你把社会主义互助精神当成什么了？当成你占便宜、耍无赖的工具？你这是在给整个南锣鼓巷、整条街道抹黑！还有，你召唤老贾是什么意思？想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贾张氏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得晕头转向，嚎哭声戛然而止，嘴巴大张，三角眼里满是惊愕与恐慌，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只剩几声“嗬嗬”的无意义声响，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向来擅长胡搅蛮缠，却绝非愚笨之人——能独自拉扯大贾东旭，足见其心思活络。从前她笃定与自己有私情的易中海会护着她，可如今连易中海都被训得服服帖帖，她的靠山显然已靠不住了。
躲在院门阴影里的闫解成，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望着易中海惨白的脸色、额角渗出的冷汗，傻柱后知后觉、抓耳挠腮的茫然模样，刘海中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窘迫，还有贾张氏那滑稽的呆滞神情，他心中暗自畅快，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这场戏，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穿越过来不足半天，便亲眼目睹这样一场经典大戏，真是没白来。
而且王主任的手段，果然干脆利落。只是，她为何不包庇这院子，反而当众揭穿？
场中，王主任已然不再理会撒泼的贾张氏和面色死灰的易中海。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住户，凡是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低下头，心中忐忑不安。
“好，真是太好了。”
王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传遍整个院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咱们这‘先进大院’的风气了——道德绑架、强迫捐款、撒泼耍横、封建迷信，一应俱全，乌烟瘴气！”
她深吸一口气，显然气得不轻，语气却愈发沉稳坚决，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你们三个院落联络员，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办公室，把今天这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明明白白交代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尚未捐出的钱物上，厉声命令：“散会！所有已捐的，或是准备捐还没捐的，钱和东西全部原数退回！谁敢再私下搞这种名堂，或是事后打击报复，街道办必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说完，她根本不给三位大爷任何反应和求情的机会，猛地转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