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平时放学回家,向来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闲着绝不碰书,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被贾张氏那一闹吓丢了魂,还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想到“不干净的东西”,闫解放自己先打了个冷颤,猛地忆起贾张氏刚喊了声“老贾”就被王主任厉声喝止的场面,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年头,这种话可不敢随便说。
闫解成一看他这神情,便知这便宜弟弟心里在瞎琢磨,不由得一阵无奈。
他放下书,语气平静地说:
“我没病,也没中邪。我就是想试试,参加今年的高考。”
“高考?”
闫解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滚圆。这下他更确定哥哥不对劲了。
原来的闫解成,成绩在班里也就中下游水平,考上大学的希望十分渺茫,他自己平时也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突然说要高考?这比被什么东西附身了还让人难以置信。
看着弟弟那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样子,闫解成懒得再多解释,直接搬出了挡箭牌。
“行了,别瞎猜了。这事我跟爸说过了,他原则上同意了。”
一听闫埠贵知道这事,闫解放脸上的惊疑瞬间转为恍然大悟,紧接着又换成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大人的心思他搞不懂,但既然爸都点头了,那这事就算名正言顺,至于哥哥能不能考上,跟他可没什么关系。
他“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没了继续探究的兴致,转身去找自己的搪瓷缸子喝水。
刚打发走弟弟,闫解成重新拿起笔,还没写下一个字,母亲杨瑞华就掀开门帘探进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亮着的电灯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解成,这都几点了还不睡?开着灯多费电?赶紧关了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呢。”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说完也不等闫解成回应,“啪嗒”一声,直接从门外拉下了灯绳。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闫解成坐在黑暗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了,这下彻底没法忙活了。他想点煤油灯?
估计他妈下一秒就能冲进来把灯油没收了。
在这个家里,想拥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和时间,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个家,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脱掉外衣,钻进那床又薄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