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被窝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下的硬板床硌得他浑身不自在。必须尽快赚钱,搬出去住。这个念头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既然不能看书,也不能写字,那就在脑子里打草稿吧。
作为一名接受过严格学术训练的文学博士,构思腹稿是基本功。他开始在脑海中清晰搭建那篇准备投给《北京日报》或《工人日报》的短文。
标题暂时定为《先进大院现形记》。
内容不能空洞,得有具体情节,才能引起读者共鸣。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现场的情况,结合前世看过的类似题材报道,开始构思文章细节。
细节要真实可信,语言要朴实无华,还要带着普通人的几分算计。
他在脑子里反复斟酌词句,调整文章结构,确保每一句话都符合这个时代的语言风格和政治要求——既不能太过张扬,又要能透出几分文采,争取能被编辑看中。
不知琢磨了多久,他才在浑身的不适感和大脑的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硬板床硌得他翻来覆去,薄薄的被子根本抵挡不住初春深夜的寒气,好几次冻得他蜷缩成一团。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闫解成几乎立刻就醒了过来,浑身酸痛,眼圈发黑。
他麻利地起床、穿衣,用冰凉的冷水胡乱抹了把脸,总算驱散了些许睡意。
早饭仍是清可见底的稀粥,配着掺了麸皮的窝头,就着几根咸菜丝。
闫解成吃得飞快,味同嚼蜡,心思早已飘向学校。他急需找到这个时代的高考复习资料,尤其是历史、地理类,还有系统的繁体字练习题。
“妈,我上学去了。”
他放下碗,抓起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挎在肩上。
“嗯,路上小心。”
杨瑞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口应道。
走出家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闫解成精神一振。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向学校。
胡同里已有零星行人,偶尔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他步履不慢,心里还盘算着投稿的事。投稿需留地址,四合院的地址容易暴露身份,或许能用学校地址试试?
快到校门口时,他远远望见几位同班同学。
对方也看到了他,对他今日的早到颇感惊讶,互递眼神,却没像往常那样凑过来勾肩搭背闲聊。闫解成并未在意,此刻他没心思应付这些半生不熟的同学关系。
踏入熟悉的校园,墙上的标语字迹斑驳,操场上,一群衣着朴素、稚气未脱的学生正在活动。闫解成望着这一幕,瞬间有些恍惚。
前世穿梭于大学校园图书馆与课堂的画面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下。如今,他是1958年的高中生闫解成,奋斗之地既在这所校园,也在那个充斥着算计的四合院,更在于如何凭所学知识,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先站稳脚跟,再谋求更好的生活。
他径直走向教室。时间紧迫,必须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补回落下的功课,尤其是那些让他头疼的繁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