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他看向第二张纸。
那是一张邮政汇款单,收款人一栏写着“闫解成”,汇款金额处清晰地标注着“陆圆整”。
六块钱!
闫解成握着汇款单的手指微微用力。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仅二三十元的年代,六块钱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相当于很多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一篇千字左右的文章,竟然能拿到六块钱稿费,这比他预想的标准还要高出不少。
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包裹。
他不再是那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穿越者了,他已经具备了独立赚钱的能力——这六块钱就是最好的证明,写作真的能带来收入。
美好的生活仿佛就在眼前向他招手。
他可以用这笔钱买些纸笔,偶尔去外面吃点有荤腥的东西补充营养,甚至能悄悄攒钱,为日后搬离四合院做准备。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得意忘形,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笔稿费以及文章成功录用的消息,务必严格保密,尤其不能让闫埠贵察觉分毫。
依照他那位便宜父亲的脾性,一旦知晓他有了赚钱的门路,定然会挖空心思将这笔钱以“合理”的名义索要过去,还会美其名曰“为家庭做贡献”或是“填补家用开支”。
到那时,他费劲心血挣来的这笔钱,恐怕大部分都会被克扣,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被全额收走。
他格外谨慎地将录用通知和汇款单重新折叠整齐,念头一转,再次把它们放进了储物空间——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藏匿之处了。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怎样顺利取出这笔钱。提取汇款需要身份证明,而家里的户口本要么由闫埠贵保管,要么在杨瑞华手中。
他坐在床沿边,开始认真琢磨应对的办法。
取钱这件事急不得,必须找准合适的时机,去一家离住处远一些的邮局办理,这样才能避免遇到熟人。
“哥,快开门!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闫解放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他洪亮的呼喊声。
闫解成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神情,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闩。
闫解放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看到闫解成坐在床边上,随口问道:
“你一个人关在屋里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随便看会儿书。”
闫解成语气平静地回应着,拿起身边的一本地理课本扬了扬。
闫解放应了一声“哦”,显然对这个答案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地拿起搪瓷缸子猛喝了几口凉白开,之后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看这样子大概是去找其他小伙伴玩耍了。
望着弟弟离去的背影,闫解成更加坚定了“悄悄赚钱不声张”的想法。
在这个家里,只要稍微显露出一点不寻常的地方,就很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进而招惹麻烦。
他重新坐回床沿,但并没有再翻开书本。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篇稿件的写作内容。有了这次成功投稿的经历,他的自信心也大大增强了。
下一篇文章该写些什么呢?是继续针对不良现象展开批判,还是转向更稳妥的写作方向——赞美新社会的建设成果、讲述工农兵的先进事迹?相比之下,后者或许更加安全,也更容易被刊物发表。
窗外,夕阳的余光给四合院那斑驳的墙壁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声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需要行事更加小心翼翼,保持低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