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编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接过稿子通读一遍,沉思片刻后开口:“嗯,写得确实不错。字里行间满是热忱,积极向上,文字功底扎实,很符合我们报纸的定位。”
“红帆同志虽是新人,但潜力不小。我们不能按普通投稿者标准对待,免得打击他的创作积极性。”
他用手指轻敲桌面,做出决定:“这样吧,就按国家规定的诗歌稿酬上限核算,每篇八元,三篇共二十四元。另外,”
他拿起闫解成用的粗糙发黄稿纸看了看,眉头微蹙:“这稿纸质量太差,想来红帆同志家境不算宽裕,而且也影响阅读和存档。
你去库房领一本优质稿纸,连同汇款单一起寄给红帆同志,就当是报社的一点心意,希望他日后能用好纸创作,继续支持我们的工作。”
赵编辑暗自吃惊,每篇八元,这绝对是顶尖作者才有的待遇。
看来总编着实看重这个“红帆”。他连忙应声:“好的总编,我这就去办。”
于是,一个厚实的信封里,装着三首诗的录用通知、一本崭新的优质稿纸和一张二十四元的汇款单,从《全国日报》编辑部寄出,目的地正是红星中学。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周六。
下午放学后,闫解成随着人流走出教室,习惯性地朝门房望了一眼。
李大爷仍在慢悠悠扫地,见到闫解成,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眼神却朝屋里示意了一下。
闫解成立刻会意,等几位同学勾肩搭背走远后,快步溜进门房。
李大爷二话不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明显比寻常信件厚实许多的大信封递给他,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些别样意味,却依旧未曾多问。
闫解成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心底却猛地一沉:这么厚?莫非是退稿,还把原稿一并退回了?
他脸上未露分毫,依旧笑着向李大爷道谢,随后将信封紧紧塞进书包,快步往家走去。
回到家,屋内空无一人。闫埠贵想必又去忙活周末创收,杨瑞华许是出门买菜,闫解放和闫解旷定然在外玩耍。
这可是难得的好时机。
闫解成火速钻进自己的小屋,怀着几分忐忑,撕开了那封厚实的信封。
最先滑出的是一本崭新厚实的稿纸,远比他平日用的粗糙草纸精良。
他愣了愣:编辑竟还会附赠稿纸?
紧接着,夹在稿纸间的信纸与那张熟悉的邮政汇款单映入眼帘。
他先拿起信纸,那是《全国日报》编辑部的正式录用通知,告知他的三首诗歌已被采用,近期将刊发,语气比《四九城日报》更显正式客气。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汇款单上。
当看清金额栏里“贰拾肆圆整”的清晰字样,闫解成呼吸骤然停滞一秒,双眼猛地睁大。
二十四块?
他难以置信地拿起汇款单,翻来覆去核对数遍,确认没有看错。
三首短诗,竟给了二十四块稿费?
平均一首八块?在那个年代,不少普通工人辛苦劳作一个月,薪资也不过如此。
还是当作家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