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边陲小镇刮着风,尘土在窄巷里乱飞。天色发黄,墙皮掉了不少,酒馆的后门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林澈今年十七岁,是酒馆的杂役。他个子瘦,但身体结实,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衣服,左眼尾有道小疤。从小被老板老张收养,住在后院的草屋里。他的武脉是凡品下等,镇上人都瞧不起他。
这时他蹲在墙角,左手四根手指被一只大靴子踩在地上。骨头快断了,冷汗从额头流下来。赵虎站在他面前,又高又壮,脸上带着冷笑。周围有几个闲人围成一圈,大声嘲笑。
赵虎是镇上的恶霸,修为到了淬体境中期,在这条街横行霸道惯了。他低头看着林澈,声音难听:“你这种废物,也配在这混?”
林澈没说话。他咬紧牙关,手指疼得厉害,可一动不动。他想起十三岁那年,养父就是被这些人打,最后死在街上。那时他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右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一块黑色石头。这是他在山脚捡到的玉珏,一直带在身上,平时冰冰的,也没什么特别。但现在他只想抓紧它,像抓住一点希望。
“你不吭声?”赵虎用力踩下去,林澈的手指几乎要断掉。
就在这一刻,玉珏突然变烫。
一股热流从手心冲进来,顺着身体跑遍全身。一道黑气从他掌心窜出,缠住赵虎的脚,猛地一拉。赵虎站不稳,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
周围的笑声一下子没了。
林澈喘着气,慢慢收回手。黑气在他指尖绕了一圈,然后钻回皮肤。他抬头看赵虎,对方正扶着墙站起来,脸色由红变青。
“你找死!”赵虎大吼,抓起靠墙的铁棍就冲过来。棍子带着风,直砸林澈脑袋。
林澈躲不开。他本能抬手挡,眼睛死死盯着铁棍。突然,他的眼睛闪过暗金色。体内像有什么被点燃,空气微微扭曲。
他往前迈一步。
黑气从身体涌出,在身前形成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铁棍还没碰到他,“砰”的一声碎成几段。木片四处飞,其中一段转了个方向,插进赵虎的左肩。
血喷了出来。
赵虎惨叫倒地,抱着肩膀打滚。铁棍只剩半截,另一段扎进了肉里。他疼得脸发白,指着林澈吼:“你……你用邪术!”
林澈站着没动。他腿有点抖,头上冒汗,身体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力气。玉珏不烫了,但手心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饿了很久的人闻到饭香。
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拄拐杖的男人走来,穿着旧布衣,是酒馆老板老张。他五十多岁,背有点驼,年轻时走过江湖,现在守着这间小酒馆过日子。镇上人都知道,他对林澈像亲儿子一样。
老张冲到林澈面前,把他护在身后,对着赵虎他们喊:“谁再动手,我跟你们拼命!”
他声音沙哑但有力,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围观的人开始乱动。有人小声说:“老张杀过人。”“听说他在北地当过兵,砍死过三个马匪。”
赵虎的同伴互相看看,没人敢上前。一人扶起赵虎,低声说:“走,先回去找大夫。”
赵虎被人架着离开,临走回头瞪着林澈,眼神恶毒:“这事没完。”
人散了。巷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着尘土。
老张转身看林澈的手。四根手指肿了,但没断。他皱眉说:“忍一下。”从怀里拿出药粉,轻轻撒上去。
林澈低头看自己的手。玉珏又变冷了,静静放在口袋里。但他感觉身体不一样了。丹田那里,一道暗金线闪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你刚才用了什么?”老张小声问。
林澈摇头:“我不知道,它自己动的。”
老张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回屋去吧。今晚别出门。”
林澈点头,慢慢站起来。他走过巷子,脚步有点虚。身后传来老张收拾拐杖的声音,还有一声轻叹。
天黑了。他回到草屋,关上门,坐在床边。摊开手掌,玉珏静静躺着。他看着它,想起赵虎倒下的样子,想起铁棍断裂的瞬间,想起自己眼睛发金光。
他紧紧握住石头,手指发白。
拳头不够硬,别人就不会听你说什么。养父死的时候,他说的话没人记得。今天他伤了赵虎,镇上人会怕他,会传他,会躲着他走。
但这还不够。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丹田深处,那道暗金线又出现,微弱但清楚。那种饿感还在,像肚子空太久的人闻到香味。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明天,他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不是为了填肚子,是为了补这股空。
窗外风停了。小镇黑了。
林澈坐在床边,手握玉珏,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