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坐在草屋里,手心贴着那块黑色石头。外面没有风,也没有狗叫,只有屋檐上一滴水落下来,砸在石阶上。
他闭着眼,但没睡。身体里有种空的感觉,像是饿了很久,又不像单纯的饿。那种感觉从丹田开始,顺着骨头往上爬,让他坐不住。
他动了动手指,把玉珏翻了个面。石头还是冷的,和刚才在巷子里不一样。那时它突然发烫,黑气窜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回想赵虎踩他手指的画面,牙关咬紧。那种痛还在指尖,可更让他难受的是十三岁那天的事。养父倒在血里,没人管,也没人说一句话。他自己跪在地上,手抖得连脉都摸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往下压,沉到小腹的位置。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就像以前练功一样,白费力气。但他没停,继续盯着那个地方。
过了很久,脊椎靠近尾椎的地方忽然一震。
一道细线从那里升起,颜色很淡,是暗金色。它沿着骨头往上走,速度很慢,像是一点一点在刻进去。林澈额头冒汗,呼吸变重,但他没动。
与此同时,掌心的玉珏开始发热。
一丝黑气从石头表面溢出,顺着他的手掌进入皮肤。那股气流不冲不撞,安静地沿着经脉走,最后汇入那道暗金线中。
林澈睁开了眼。
他猛地站起身,脚底踩实地面。身体比刚才稳了,力气也回来了些。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五指一张一合,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他走向墙角。
那里有一块青石,三寸厚,平时用来剁肉、劈柴。表面坑坑洼洼,沾着干掉的血迹和菜渣。他站在石头前,右拳握紧。
脑子里没有想太多。
他只记得自己被打的时候,别人怎么说他——废物、杂役、凡品下等,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吐出一口气,右臂抬起,肩膀带动肘部,拳头直击而出!
拳风撞上空气,发出一声闷响,像雷在低处滚过。
青石没撑住,中间裂开,接着炸成碎块,四散飞溅。几粒石子打在墙上,啪啪作响。剩下的残片落在地上,堆成一堆灰白粉末。
林澈站着不动。
胸口起伏,手臂微微发麻。这一拳耗了不少力气,但他眼神亮了。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也不是运气。那股力量是真的,而且他现在能用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里有点灰。左眼尾的疤轻轻跳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光,颜色很深,接近暗金。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老张走进来,拄着拐杖。他穿着旧布衣,肩头还沾着酒馆灶台的炭灰。他看了眼地上的碎石,又看向林澈的脸。
两人对视了几秒。
老张没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半块米饼,用粗纸包着,边缘有些焦。
“吃吧。”他说,“掺了参粉。”
林澈看着那块饼,没立刻接。
他知道老张不会无缘无故送吃的。这十年里,老张对他好,但从不啰嗦,也不多管。今天特意送来食物,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伸手接过。
纸包打开,热气冒出来。米饼很硬,表面有裂纹,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他咬了一口,牙齿硌得生疼,但嚼了几下后,一股暖意从喉咙滑下去,直接落到小腹。
就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暗金线忽然亮了一下。
比刚才清晰,也更稳定。那股空荡荡的感觉减轻了,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有了水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