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继续吃,一口一口咽下去。喉咙发紧,不是因为饼难咽,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力量需要东西支撑。它不吃米面,不喝汤水。它要的是别的。
而老张给他的这块饼,正好补上了那一块。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纸叠好,放在床边。手还在抖,不是累的,是体内那股气在动。
老张一直站着,没说话。直到林澈抬头看他,他才开口:“别饿着肚子练。”
声音很平,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就像是在说“天黑了该点灯”一样平常。
林澈点头。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几次都没出声。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爹。”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愣了一下。
十年了,他第一次这么叫他。
老张的身体明显顿住了。他没回应,也没动。过了两秒,他转身往外走,拐杖敲在地上,节奏缓慢。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说了一句:“早点睡。”
然后门关上了。
林澈一个人留在屋里。
他慢慢坐下,背靠着床沿。手又摸到了玉珏,这次它已经凉了,但表面似乎多了点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过。
他闭上眼,重新把意识沉下去。
暗金线还在,比之前粗了一点。它绕过丹田,连接四肢,每一次流动都带来轻微的胀感。他试着让它往右手走,结果刚一催动,胃里就抽了一下。
饿感又来了。
比刚才厉害,像是有什么在体内抓挠。他知道这块饼只能顶一阵,下次想要再打出那一拳,还得找别的办法。
但他不怕。
他知道从今天起,事情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人。他有了能反击的东西,哪怕还不完整,哪怕要付出代价。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还是黑的,没有星,也没有月。远处传来一声鸡叫,不知道哪家的公鸡提前醒了。
他坐着没动,手握紧玉珏,指节发白。
拳头够硬,才能讲道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定住。
他不再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去计划怎么报仇。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这块石头到底能做什么,以及他自己还能撑多久。
屋外静得可怕。
屋内,他的呼吸逐渐平稳。
暗金线一圈圈转动,像轮子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