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下山坡时，太阳已经偏西。他没有回头，脚步一直向前。身后那座遗迹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吞掉了所有声音。他知道散修队长不会善罢甘休，那块黑色碎片暴露了对方的心思。
他不能停。
三十里山路，他一口气跑完。脚底磨破的地方渗出血，但他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两样东西：胸口的玉简，还有怀里发烫的玄晶。
天黑前，他找到了那个岩穴。这是小时候追野兔时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看几乎看不见。他抽出青锋剑，割开藤条，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不大，仅够一人盘坐。地面是硬土，角落堆着些干枯的兽骨。他没在意这些，走到最里面，背靠石壁坐下。先把玉简贴身收好，再摸了摸玄晶。
石头表面冰凉，但有细微震感，像是在呼吸。
他拔出剑，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划了几道符文。这是韩烈教他的隐息手法，能掩盖气息波动。做完这些，他又搬来几块碎石，堵住洞口三分之二，只留一条缝透气。
外面风开始刮起来。
林澈闭上眼，手按在小腹。神识沉入识海，再次打开《碎空斩》的记忆。
第一式：裂地。
画面直接冲进脑海。一剑劈下，大地崩裂，气流倒卷。他体内的气旋立刻跟着震动，真气在经脉里乱窜，差点岔气。
他咬牙稳住。
这招太强，聚气境的气海根本撑不住。他试了三次，每次运转到一半就不得不停下来。额头全是汗，衣服也湿透了。
不行。
必须先突破。
他把注意力转向玄晶。这块黑石自从进入遗迹后就一直在吸收什么东西，尤其是碰到机关台和石门的时候。现在虽然安静下来，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还有残留的波动。
他试着引导它。
手掌贴住胸口，意念集中。过了几秒，玄晶突然一颤，一股吸力从内部传来。紧接着，洞壁深处传来轻微的“嗡”声。
有东西被抽了出来。
是一缕淡金色的气丝，从岩石缝隙里缓缓飘出，像雾一样。它刚出现，就被玄晶吸走。黑石表面闪过一道光，裂纹处泛起微弱的黑芒。
林澈睁大眼。
这不是灵气，也不是元气。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带着古老的气息，有点像他在遗迹里感受到的那种味道。
武脉本源。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座山曾经有人修炼过，他们的力量残留在岩层中，时间久了化成游离之气，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玄晶可以吸收。
而且不止这一缕。
随着玄晶持续震动，越来越多的金丝从四面八方渗出，有的细如发，有的粗如指。它们全都被吸进黑石里。玄晶的温度逐渐升高，裂纹开始愈合。
林澈感到体内空虚感减轻了。
他抓紧机会，运转《聚气丹方》的基础法诀，引导玄晶反哺的能量进入气海。
一开始很慢。那些能量像是隔着一层膜，进不来。他换了三种方式，最后用掌心轻拍胸口，让玄晶与脉轮同步共振，才终于打通通道。
温润的暖流涌入经脉。
气旋转得越来越快。原本松散的雾状气体开始压缩，颜色由青变银。第一滴液态真气形成时，他全身经脉同时发出轻响，像是铁链绷紧的声音。
第二滴，第三滴……每多一滴，身体就更沉一分。
到了第七滴，他开始排出杂质。皮肤表面渗出黑色黏液，散发出腥臭味。他没管，继续打坐。第八滴、第九滴接连凝聚。
第十滴完成时，气旋轰然一震。
一股无形波浪从他身上炸开，洞内尘土瞬间扬起。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泛着暗金，呼吸平稳而深长。
凝元境，成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体内真气流转毫无滞涩，每一寸筋骨都充满力量。他站起身，走到左侧石壁前，右拳缓缓提起。
没有运劲，也没有蓄力。
一拳打出。
拳风先至，石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拳头落下时，整块岩壁轰然塌陷，碎石砸在地上，震得洞顶灰尘直落。
他收回手，掌心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