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走出山林时,天光已经大亮。他肩上的陨星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玄铁链发出细微的响声。昨夜闭关突破凝元境的气息还未完全收敛,体内真气流动顺畅,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他没有回旧屋。
直接走向郡守府。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走来,下意识退了半步。这个少年昨天还在武会擂台上拼杀,今天却独自一人走向权势中心,没人敢拦。
府门前两名侍从迎上来,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看名帖,抬头道:“郡守有请,林澈随我入厅。”
林澈点头,跟着走进。
正厅宽敞,青石铺地,两侧席位已坐了不少人。文官居左,武将列右。主位之上,郡守身穿暗红长袍,头戴玉冠,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走来。
林澈走到中央站定,抱拳行礼。
“林澈,昨日一战,斩化海初境而不伤,实乃我郡新锐之光。”郡守举起手中玉杯,“今日设宴,只为庆贺英才出世。”
厅内众人纷纷举杯,目光落在林澈身上。
他未动。
也没有接杯。
郡守笑容不变,但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坐在右侧首位的灰袍老者缓缓开口:“你便是林澈?”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声响。
林澈转头看他。
老人面容枯瘦,双眼深陷,但瞳孔中有光,像是能看透皮肉直视经脉。他穿着普通灰袍,可袖口绣着一道银纹,形如锁链缠绕古塔。
“老夫姓陈,郡城武阁长老。”老人说,“你在武会的表现,我看了三遍。聚气境破化海,靠的不只是勇气,还有底子。”
林澈不答。
他知道这人是谁。
就是那天在测脉台前替他说话的老者。当时他以为是援手,现在才明白,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第一声轻笑。
“武阁收徒,三年一选。”老人继续说,“凡入阁者,供灵药、赐功法、配导师,三年之内至少晋升两重境界。你若愿意,今日便可入门。”
厅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听这句话的答案。
林澈看着老人的眼睛,说:“我不去。”
声音不大,却像刀劈木桩,干脆利落。
郡守握杯的手顿住。
老人没生气,反而笑了:“为何不去?你以为凭自己就能走远?外面那些世家,哪一个不是背后有宗门支撑?你一个边陲孤儿,连武脉都是凡品下等,凭什么?”
林澈左手按在剑柄上。
“我凭这一把剑。”他说。
厅内有人吸气。
郡守终于放下杯子,声音温和:“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志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护你性命。你如今虽强,可接下来要面对的,不会只是擂台上的对手。”
林澈扫视四周。
这些人的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视,也有忌惮。他们想把他圈养起来,用资源拴住他的手脚,让他成为郡府的一条狗。
他不想当狗。
也不想被驯服。
“多谢好意。”他说,“但我习惯独行。”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友今日拒我武阁,他日若走投无路,可莫怪老夫未曾伸手。”
林澈脚步未停。
他知道这话的意思。
拒绝招揽,等于得罪权贵。从此以后,这条路不会再有明面上的帮助。所有资源都要靠自己抢,所有危险都要自己扛。
但他不在乎。
穿过大门时,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街上行人往来,无人认出他是谁。
他在一家茶摊前停下,要了一碗清水。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他背剑而来,动作干净利落,便多看了两眼。
“你是参加武会的那个?”她问。
林澈点头。
“刚才有人从府里出来,脸色很难看。”她说,“说你得罪了大人物。”
林澈喝完水,放下铜板。
“我知道。”
他起身离开,沿着长街缓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