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手指一紧。灰袍下摆沾了血，干了之后发硬，贴着皮肤不舒服。他没管这些，撕下一块布条重新绑住左肩。断剑藏在袖子里，青锋剑的碎片用油纸包好，放进包袱。
巷子尽头那只乌鸦飞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疼，是经脉里空得厉害。他知道玄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口精血喷上去换来的爆发撑不了第二次。
他站起身，靠墙走了两步。脚步不稳，但能走。城门口的方向传来人声，越来越多的人围在通缉令前看。有人念出声：“聚气境逆贼林澈，擅杀皇族特派执法使，悬赏三千灵石。”
旁边一个少年问父亲：“他真是一个人杀的？”
“三具尸体都碎了骨头，你说是不是？”
林澈听着，没停步。他已经不是那个被人推搡也不敢还手的酒馆杂役。老张死的时候他动不了手，现在他能动手了，就不会再等别人来杀他。
他走到街角，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这里堆着废弃的木箱和破瓦罐，没人来。他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块黑石。表面冷，中心有一点温热，像快熄的炭。他把它塞回内袋，外面裹紧油纸。
太阳升起来了。街道开始热闹。商贩支起摊子，巡卫换班巡逻。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这张脸已经被人认出来，接下来每一刻都可能有人指认他。
他正要起身，巷口出现一个人影。
散修队长站在光里，背着一把宽刃刀，双手插在腰带里。他没穿队服，一身灰布短打，像是特意换了装。看见林澈，他走过来，在两步外停下。
“全郡城都在找你。”他说。
林澈没说话，看着他。
“巡卫加了双岗，城门设了盘查，所有客栈药铺都要登记进出人。”散修队长语气平，“你现在走出去，不出三条街就会被围。”
林澈慢慢站起来，手按在断剑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散修队长说，“你想反杀回去，找出是谁派的人。可你现在这状态，连一个巡卫都打不过。”
林澈盯着他。上一次见面是在遗迹外，那人还想抢玉简。现在他主动来找自己，目的不明。
“我给你个建议。”散修队长说，“跟我走。我们小队要去北边深山，那边没人管，藏半年都不成问题。等风头过了，你想报仇再回来。”
林澈摇头。
“我不躲。”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散修队长皱眉：“你清醒点。你现在没有灵石，没有据点，玄晶也废了。他们既然敢贴通缉令，就一定还有后手。你留在城里就是等死。”
林澈往前走了一步。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说，“今天他们能派人杀我，明天就能去杀别人帮我。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死。”
散修队长看着他，眼神变了。
“所以你是打算——”
“我去把派暗探的人找出来。”林澈说，“然后杀了。”
空气静了一下。
散修队长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出声。
“够狠。”他说，“我喜欢。”
林澈没笑，也没动。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散修队长收起笑容，“你在武会炸测脉石，一个人杀三头青狼，破遗迹拿玉简，昨夜又干掉三个化海境派来的执法使。你身上有东西，我也想知道是什么。”
他停顿一下。
“但我更清楚一点——这种时候，不跟强者站一起的人，迟早会被踩死。”
林澈看着他。
“我不是来拉你入伙的。”散修队长说，“我是来告诉你，算我一个。”
林澈没立刻回应。他在想这个人的话有几分真。之前合作只为利益，现在却说要帮他杀人。他不能轻易信。
“你不怕惹上皇族？”林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