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散修队长说，“但我更怕将来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突然就被按住脑袋说‘你犯事了’。然后一刀砍下来，没人替我说话。”
他看向巷口。
“这世道要变了。你要是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散修。你活着，我们才有活路。”
林澈沉默片刻。
他知道对方不是完全为了他。但这不重要。只要愿意动手，就够了。
“你有什么消息？”林澈问。
“执法使是从郡守府西门进的，马车挂着紫金帘。”散修队长说，“带队的是个戴铁面的人，手下穿黑甲，不属任何编制。他们半夜行动，不留痕迹，说明内部有人接应。”
林澈记下这些。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们不会只派这一波。”散修队长说，“通缉令一出，真正的杀招才刚开始。接下来会有更多人打着抓你的名义来动手，有的是贪赏钱，有的是奉命行事。你挡不住所有人。”
林澈点头。
“所以我不能等。”
“你要动手，就得快。”散修队长说，“而且要有地方落脚。深山是我们早就定好的退路，有现成的据点，也有补给。你先去那里养伤，等玄晶恢复，我们再回来查。”
林澈想了想。
他确实需要时间。伤没好，能量没补，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但他也不能真的逃避。
“我可以跟你走。”他说，“但不是躲。是准备。”
散修队长点头。
“等我杀了幕后的人，第一个谢你。”
“别谢我。”散修队长说，“我要活命，你也一样。”
两人不再多说。林澈背上包袱，把断剑插进袖鞘。灰袍拉低，遮住半张脸。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巷子。阳光照在街道上，巡卫正在挨家询问。一家药铺老板看见他们，目光扫过林澈的脸，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没人拦他们。
走到城西岔道，散修队长停下。
“队伍在十里坡等我。”他说，“你确定要来？”
林澈看着他。
“我已经没得选了。”
散修队长点头，转身向前走。
林澈跟上。
风吹过荒地，卷起尘土。身后城墙上，通缉令还在飘。远处钟楼刚敲过七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沿着野道往北走。太阳升高，影子变短。林澈左手按在左肩伤口上，走路还有点晃。但他一直走着，没停。
散修队长回头看了一眼。
“你还能撑多久？”
“撑到找到那个人为止。”
前面山路起伏，通往深山。林澈的目光一直向前。他的手始终没离开断剑。
灰袍下，那块黑石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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