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追，但腿像被绑住一样沉。
体内的玄晶轻轻震动，像是要释放力量。但他知道它快不行了——刚才用太多，再强行用可能会伤自己。
他喘着气，左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往外流。头有点晕，耳朵里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
不能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离开的方向，是从郡城来的援兵。
林澈眯眼看了看四周。
谷口旁边是一片密林。树很高，雾很大，枝叶把天都盖住了，远远看着像一张嘴，等着吞人进来。这是毒瘴林，听说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但现在，他没别的路。
他最后看了一眼皇甫渊消失的地方，咬牙转身，拖着受伤的身体往林子跑。每一步都扯着肩膀，血顺着胳膊滴下来，落在枯叶上，发出“嗒”的一声。
一进林子，冷空气扑脸。地上是软泥和烂叶子，踩上去没声音。头顶树叶封死，光很少，只有几缕阳光斜照下来，在地上画出斑块。
林澈靠在一棵树上，慢慢滑坐下去。他撕了块布包左肩，但血还是流。那根黑钉卡在骨头缝里，不敢乱动。
他低头看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黑。
毒在往身体里走。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还是很狠。
皇甫渊以为这样就能甩掉他？
以为一根钉子、一片毒林就能让他停下？
林澈抬起右手，手掌张开。
一丝淡淡的黑气从指尖冒出来，转了几圈，被他一把捏散。
他还活着。
还能动。
只要还有一口气，仇就没完。
远处，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喊“封住林子”，有人叫“放狗”。
林澈靠着树站起来，用手抓藤蔓撑身体，一步一步往林子深处走。
身后的光慢慢没了，前面只有黑和雾。
他走得慢，但没停。
每一步落下，腐叶上就多一个带血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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