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屋子,灰尘在光里飘。地上有三个干涸的血字,被光照得发亮,边缘裂开,像叶子上的纹路。林澈坐在原地,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发白。他没动过,连呼吸都很轻,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身体,只还有一口气吊着。
门开了。
风吹着落叶滚进来,停在他脚边。柳轻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药篓,手指抓着门框。她昨晚没睡,眼睛下面发青,嘴唇干得起皮。她看着林澈,脚步放慢,鞋底蹭过门槛,踩在碎草上没声音。
“林澈?”她小声叫。
没人回答。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去碰他的手腕,刚碰到就停住了——太凉了。她屏住呼吸,三根手指按上他的脉,感觉心跳很弱,像丝线快断了,但还在跳。
她刚松口气,忽然看见地上的字。
血写的字。
她猛地抬头,瞳孔一缩。林澈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还醒着。
“你……”她喉咙发紧,声音发抖,“这字……什么时候写的?”
林澈没睁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明白了。这三天他不是昏着,也不是硬撑,是清醒地坐着,用受伤的身体撑着一口气,就为了把这三个字留在地上。她盯着那血迹,指甲掐进手掌,腿一软,跪坐在他旁边。
她伸手摸那“我守住了”的笔画,指尖沾到干掉的血屑。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再把一次脉。这一次她不只是看心跳,而是顺着经脉去感受——里面空了,从丹田到四肢一点真气都没有。武脉断的地方像烧焦的藤,黑黑的,卷着,连接都接不上。
她喉咙一哽,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手指一抖。
“你的武脉……真的废了?!”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破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为什么不让人帮你?!你现在连普通杂役都不如了!”
林澈慢慢睁开眼。
眼里全是红血丝,眼神暗,可很清。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但我还活着。”
说完,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灰落下的声音。
柳轻柔的手还在他手腕上,抖个不停。她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是不是疯了。就为了一个“别打扰”的约定,值得把自己变成废人吗?书上说,武脉毁的人十个有九个会死,剩下的也活不过三年。他现在活着,可这样算什么?
她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什么这么傻?”
林澈没答。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像抬不动一样。手贴上她的手背,五指一点点合拢,握住她冰冷的手。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
“因为你说过……”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磨砂,“医者的命,比武道重要。”
柳轻柔身子一震。
她想起来了。那天他在擂台中毒倒下,她用银针救他,伤了自己。他醒来问值不值,她说了这句话。她以为他忘了,没想到他一直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