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用命还了她这句话。
她拼的是命,他押的是未来。她舍的是修为,他丢的是前程。
她突然喘不过气。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他手上,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想抽手,可他抓得太紧。她不挣了,往前一扑,额头抵在他肩上,肩膀抖,但没哭出声。
林澈没动。他只能坐着,只能握着她的手,只能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一点。他知道她在恨,在痛,在自责。可他不后悔。
十七岁前,他什么都不是。酒馆打工,资质差,被人欺负也不敢说话。养父死后,他跪在坟前发誓要变强。但他真正改变的那一刻,不是拿到玄晶,不是突破境界,而是有人愿意为他流血。
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需要力量,不需要地位,只要还能呼吸,还能说话,还记得谁对他好——就够了。
风从墙缝吹进来,门板轻轻晃。一片枯叶飞进来,落在“我守住了”的最后一个字上,盖住了那一笔。光移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
很久后,柳轻柔抬起头。
脸上还有泪,眼睛红肿,但神情变了。不再慌,不再愧,而是沉静下来。她擦了把脸,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她说。
林澈没问是什么,张嘴吞了。
药很苦,像石头滑进喉咙。他没皱眉。
柳轻柔收回手,看着他,声音低但清楚:“你武脉废了,我不会再让你死。”
林澈看着她,没说话。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是第一个拿命守我话的人。我也不会让你白守。”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是坐着,姿势没变,但眼神稳了。她转身出门,门轻轻关上,没发出声音。
屋里只剩林澈一个人。
他低头看自己空荡荡的身体,感觉不到一丝力气。他不能运功,不能发力,连站起来都难。可他知道,他还活着。
而且,守住了。
门外,柳轻柔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药篓沉沉地挂在手臂上,她没走,也没回头。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眉心一道浅疤。她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针,然后朝远处的小溪走去。
屋里,林澈缓缓闭上眼。
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左眼角的一道细疤。他呼吸平稳,像一座埋在地下的山,不动,不塌,也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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