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撞开时,林澈正靠墙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三个已经发黑的血字上——“我守住了”。他没动,手垂在膝盖边,手指很冷。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灰的味道。门口出现一个人影,是散修队长。他冲进屋,脚步很重,喘着气,肩膀上有露水和碎叶子,像是刚穿过树林。
“皇城动手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通神境的人来了,明天就到。”
林澈的眼皮动了一下。
散修队长盯着他:“你听明白了吗?是通神境!不是普通的武者,是一掌能打塌山头的那种!他们认定你是玄晶持有者,这次不是试探,是要杀你。”
林澈慢慢抬起手,想撑地站起来。手臂一软,身子歪了,肩膀狠狠撞在墙上。他咬牙,再试一次,终于半跪起来,靠着墙,胸口一起一伏。
“别挣扎了。”散修队长走过去扶他,摸到他胳膊上的冷汗,“你现在连最基础的淬体境都达不到。站都站不稳,怎么打?”
林澈没看他,目光落在腰间的青锋剑上。剑鞘旧了,铁环松了,但他还是慢慢伸手,一点一点握住剑柄。
“那也得打。”他说。
声音不大,但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很硬。
散修队长愣住,接着冷笑:“你疯了吗?通神境一根手指就能杀了你!你现在没有真气,脉轮空了,武脉断的地方药都治不好!你要拿命填吗?”
林澈不说话。他低着头,头发遮住左眼边的疤,只露出半张脸,冷得像石头。他的手还抓着剑柄,指节发白。
“玄晶还能用一次。”他低声说。
散修队长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最后一次。”林澈终于抬眼,眼神很暗,却亮得吓人,“够我出一剑。”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风吹进来,卷起一片枯叶,滚到墙角。散修队长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知道后果吗?”他声音沉下去,“强行激发玄晶,可能让你短暂达到化海境……但之后反噬会来得更快。你经脉已经废了,再压榨,可能会当场崩断,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林澈不动。
“那你图什么?图那一剑痛快?图让他们知道你没跪下?”散修队长上前一步,“你死了,谁给你爹报仇?谁去找皇甫渊算账?玄晶认你为主,不是让你送死的!”
林澈忽然扯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很快。
“我不图活。”他说,“我只想让他知道——我来过。”
散修队长愣住。
林澈的手慢慢松开剑柄,又抬起来,按在胸口。那里什么感觉都没有,经脉空荡,丹田死寂。但他知道,黑石还在,贴着心口,有一点温。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唯一的路。
“你拦不住我。”他说。
散修队长看了他很久,转身走到门边,关门,插上门栓。然后他回来,从背后拿下自己的刀,放在桌上。刀鞘破旧,刀柄缠着布条。
“我不是要拦你。”他说,“我是问你——你想怎么打?通神境能飞天,能隔空杀人。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靠近?怎么出剑?”
林澈沉默。
阳光移到他脚边。他低头看自己的腿,肌肉萎缩,小腿绷紧,走路都会抖。但他知道,只要还能动,就能走。走不动,就爬。只要能靠近就行。
“我不会让他走近十步。”他说。
“那你得先活到他来。”散修队长冷冷道,“你现在毒没清完,肩上的伤在烂,血里还有蚀骨散。你撑不过今晚。”
林澈没反驳。他知道这是真的。他也知道自己像一根快烧尽的柴,风一吹就灭。
可火,终究是火。
他抬起头,看着散修队长:“你能帮我什么?”
散修队长皱眉。
“我不是求你救我。”林澈声音平稳,“我是问你——你能做什么?带路?掩护?还是拖住他一下?”
散修队长盯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个少年,明明站都站不稳,却在问别人能为他付出多少。
“你真不怕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