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刮过，枯叶打在脸上。林澈一脚踩进泥地，脚印里带着血。他没回头，身后传来散修队长的脚步声，很重，但一直跟着。柳轻柔走在最后，药篓晃着，发出草药摩擦的声音。
山路变陡了。林澈的腿开始发软。每走一步，肋骨就疼得像被刀割。肩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衣服湿了一半。他咬着牙，拄着青锋剑往前走。他不能停，一停下可能就再也走不动了。
天黑了，远处的山影连成一片。前面出现一道歪斜的石墙，还有一截塌掉的屋檐。一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路尽头。
“去那里。”散修队长说，“再走你也撑不住。”
林澈点点头，没说话。三人加快脚步，穿过断墙进了庙里。主殿屋顶破了，月光照进来，地上有几块亮斑。墙角堆着碎瓦和干草，香案倒在地上，裂开了。
散修队长站在门口看外面，手一直按在刀上。柳轻柔放下药篓，扶住林澈的手臂，把他带到一根柱子边。林澈靠着柱子慢慢坐下，喘得很厉害，额头全是汗。
“别碰我伤口。”他低声说，抬手挡开柳轻柔的手。
柳轻柔收回手，没争辩。她蹲下打开药篓，拿出布条和止血粉，低头忙自己的事。
散修队长走进来，背靠门框站着。“追兵在山腰分成了两路。一路往东去了驿站，另一路……还在往这边来。”他顿了顿，“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林澈闭着眼，声音很哑：“那就别让他们休息。”
“可你也得歇。”散修队长皱眉，“你现在站都站不稳，真打起来谁顶得住？”
林澈没答。他睁开眼，看向地面。泥土被人踩过，痕迹很新，不止一个人走过。他仔细看，发现墙角附近有几道细线，像是划出来的，有人清理过但没清干净。
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指尖有点凉，像是碰到金属。
“轻柔。”他忽然开口。
柳轻柔抬头：“怎么了？”
“你去看看西边墙根，有没有反光的东西。”
柳轻柔愣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她蹲下拨开草堆，果然看到一点银光。她用指甲抠出来，是一片生锈的铁片，边缘很锋利。
“这是机关的零件。”她说，声音低了下去。
林澈点头，慢慢站起来。他走到那片地，蹲下用手摸那些划痕。这些不是乱划的，是某种阵法的标记。他在矿道见过类似的——那是防人闯入的陷阱。
“是地刺阵。”他说。
散修队长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踩错地方，地下会弹出铁刺。”林澈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有人在这里设了陷阱，时间不长。”
柳轻柔快步回来：“可这庙什么都没有，连供桌都烂了，谁会在这儿设机关？”
“不是为了守东西。”林澈盯着角落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板，“是为了杀进来的人。”
散修队长抹了把脸：“你是说……这地方是故意让我们躲的？”
没人回答。空气一下子变得很沉。
林澈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那块凸起的石板。
石头滚过去，压住了边缘。
“咔——”
一声轻响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前方地面突然裂开，十几根生锈的铁刺猛地弹出，直插空中，离散修队长的小腿不到一尺。铁刺上有干掉的血迹，有的已经弯了，明显用过不止一次。
柳轻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散修队长僵在原地，额头上冒出了汗。他抬手擦了擦脸，声音有点抖：“寻宝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这里没有灵矿，连野兽都不待……谁会费劲设这种陷阱？”
林澈没看他，目光落在庙外的小路上。月光照在泥地上，映出几行浅浅的脚印，通向破庙。脚印很轻，像是故意放慢脚步，但人数不少。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