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十丈外的黑暗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温和，却让人不敢不听：“林小友，你受伤了吧？我带了续脉丹，能帮你撑一会儿。”
林澈没有回头。他全身紧绷，右手死死抓着剑柄，手指发白。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体内的经脉空荡荡的，丹田里只剩一点点气息。玄晶碎片很安静，可他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
散修队长靠在岩壁边。他的左臂包扎处渗着血，右肩断口裹着麻布，血已经干了。他听见那声音，嘴角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没看林澈，只盯着通道入口的黑暗，低声说：“你听到了吗？他说来帮你……你觉得他是真来救你的，还是来收尸的？”
林澈没说话。他背微微弓起，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野兽。柳轻柔贴着岩壁站着，手里握着药瓶，指甲掐进瓷瓶里。她看着林澈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
散修队长突然动了。
他左手猛地撑地，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向柳轻柔。速度快得不像个重伤的人。林澈瞳孔一缩，想转身救人，但身体慢了一拍，只能侧身。
“别动！”散修队长吼了一声，左手已经掐住柳轻柔的脖子，把她拽到身前，背抵岩壁。他手臂用力，柳轻柔脸色涨红，双脚离地挣扎起来。药篓翻倒，几粒药丸滚进石缝。
林澈一步跨出，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但他被对方一句话逼停了。
“再往前一步，我就捏断她脖子。”散修队长声音沙哑，眼里全是狠意，“我知道那东西在你身上！交出来，不然她活不过三息！”
林澈停下，剑尖悬在半空。他盯着散修队长，眼神冷得像冰。柳轻柔双手抓着他手腕，呼吸急促，眼眶发红，却拼命摇头，示意他别管自己。
“你要的东西不在这里。”林澈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但一点不慌。
“放屁！”散修队长怒吼，“我一路跟着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每次你动手，气息都不对！那黑石头是你保命的东西，是不是？现在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他手指又收紧一些，柳轻柔喉咙发出咯的一声，眼角开始流泪。
林澈缓缓抬起左手，摸向腰间的玄铁链。链子冰冷，他指尖慢慢滑过每一环，准备拼命。他知道不能退，也不能硬上。他必须拖时间，哪怕一秒。
“你错了。”他低声说，“我不是为了保命才留着它。”
散修队长一愣。
“我是为了活着回来。”林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而不是像你一样，跪着求别人给条活路。”
散修队长暴怒，手臂狠狠一拧。柳轻柔闷哼一声，头歪向一边，眼看就要昏过去。
林澈瞳孔猛然收缩。
就在这一瞬间——
他丹田深处，那枚玄晶碎片猛地一震。
一股黑色气流从他体内冲出，缠绕全身。林澈双眼瞬间变成暗金色，气息暴涨，又迅速回落。他没动，可那黑雾自己飘了出来，像蛇一样扑向散修队长。
“什么？！”散修队长大叫，松开柳轻柔想逃，但黑雾已经把他裹住。
柳轻柔摔在地上，呛咳不止，手撑着地面往后爬。她抬头看去，只见那人扭曲挣扎，惨叫三声，突然没了动静。
黑雾散了。
地上只剩一堆白骨，衣服碎片散落一地。左臂的布条还在，搭在骨头上。那块刻着“皇”字的玉牌从怀里滑出来，落在骨头旁，沾了灰。
矿道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