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水滴声，一滴，一滴，打在白骨上，发出轻响。
柳轻柔跪在地上，脸色发白，手抖得拿不住药瓶。她看着林澈，看他站在原地，剑没出鞘，呼吸急促，额头冒汗。他的眼睛还泛着暗金色，像还没褪去的凶光。
她颤抖着手，从药篓夹层拿出一瓶丹药，想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嘴唇发抖，声音很小：“你……你眼睛变色了。”
林澈闭眼。
再睁开时，暗金色已经消失。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白骨，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玉牌，却没有去捡。他转头看向柳轻柔，见她肩膀还在抖，脖子上有红痕，眼里满是害怕。
他走过去，蹲下，轻轻扶她起来，动作很小心，怕吓到她。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
柳轻柔没说话，只是抓紧了他的衣袖。
林澈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的黑暗。那苍老的声音没再出现，脚步声也消失了。但他知道，外面的人还在。那种压迫感还在，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他弯腰捡起药篓，把散落的药瓶一个个放回去。柳轻柔默默接过，指尖还在抖。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澈握紧剑柄，看了看四周。矿道还是原来的样子，青光从岩缝透进来，照在白骨上，影子森然。地上插着断刀，玉简碎片没人管。一切都没变，可又好像全变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白骨，低声说：“我们走。”
柳轻柔点头，扶着岩壁站起来。她背上药篓，手还按在被掐过的脖子上，走路有点不稳。
林澈走在前面，脚步沉重，但很坚定。他没回头，也没提玄晶的事，更没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知道，有些事，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黑雾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自动护主？它到底听谁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矿道深处，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他停下，右手按在剑柄上，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很轻，但确实存在。
他眯起眼，盯着黑暗尽头。
柳轻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问：“怎么了？”
林澈没回答。
他只把她往身后拉了半步，让她贴住岩壁。
然后，他抬手，慢慢抽出三尺长剑。
剑刃出鞘三寸，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