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高坡上，一名黑衣随从跪在地上，耳边玉简微微发亮。传音从中传出，声音低沉：“慕容家小姐竟对他……特别关注。”
随从点头，额头贴地，一句话不说。片刻后玉简熄灭，他悄悄后退几步，消失在黑暗中。
同时，武阁外的草丛轻轻动了一下。
一根断枝晃了晃，地面出现几道浅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地快速掠过，速度快得连风都没惊动。草叶合拢，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澈终于动了。
他把冰符小心放进怀里，贴着胸口，和《玄脉诀》放在一起。那里还有体温，书页和符片挨着，冷热交替，竟有种奇怪的平衡感。
他转身看向慕容雪离开的方向。
小路弯弯曲曲，石阶层层叠叠伸进树林，她早就不见了。但他记得她最后站的位置——在第二道石栏转弯处，左脚比右脚稍微靠前半步，像是想走又迟疑了一瞬。
他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有些人给东西，不是为了等回应。就像当年在破庙里，柳轻柔递给他药丸，他也没说谢谢。有些事，说了就不一样了。
他就这么站着，手搭在石栏上。
栏杆很冷，月光照出他左眼尾的一道细疤，斜斜划过皮肤，像旧伤。风吹过来，吹动他靛青色劲装的下摆，腰间玄铁链轻轻作响。背后的陨星剑依然没有出鞘。
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梆子响，是夜巡更夫敲的。时间快到子时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胸口。
冰符贴着心口，寒气渗进来，却让他头脑格外清醒。他知道这枚符不会白白送来。慕容雪不是随便帮人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示好。她既然出手，说明局势变了，有人盯上他了，而且来头不小。
皇甫渊的名字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个三年前坐在马车里冷笑的男人，现在是三皇子，掌握兵权，背后还有魔族势力。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尤其是现在——他刚拿到《玄脉诀》，武脉刚变，正是最弱也最显眼的时候。
他抬脚往台地边缘走去。
脚步不急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但他不怕。拳头够硬，才能讲道理。这话他从十三岁就记着，到现在也没改。
穿过广场时，他看到角落有一块碎石，是他之前登塔时震裂的地砖碎片。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随手一捏，石头变成粉末，从指缝漏下。
他松开手，任粉末随风飘散。
前面是一条通往外山的小路，两边树木高大，尽头消失在雾里。这条路可以去北岭遗迹，也能绕到东谷秘境入口。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知道必须出发。
不能等人来找他。
他迈步走上小路，身影渐渐被夜色吞没。
风再次吹过武阁台地，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石栏边。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是刚才两个人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