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站在圆形房间中间，胸口还在起伏。《玄脉诀》贴在胸前，书脊压着衣服，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股暗金纹路在慢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走。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心口，右手紧紧抓着书。体内的波动比刚才小了些，但还没完全消失，五脏六腑像被洗过一遍，空落落的又胀得难受。
他抬脚往外走。
身后的石门无声合上。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月光已经照不到最高处了。风吹上来，带着山里的凉意。他一步步走下去，脚步稳，鞋底踩在青石上发出轻微响声。腰间的玄铁链晃动，声音很小，混在风里。
走出武阁大门时，他停了一下。
外面很安静，守阁弟子不在，四周没人。夜空干净，星星不多，远处宗门的灯火零零散散。他站在台地边上，看着山下的黑影，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内那股翻腾的气息终于开始平复，暗金纹路渐渐沉入皮肉，只有手腕内侧还能摸到一点热。
他松开左手，低头看掌心。
手心出汗，指节发白，是刚才太用力握书了。他慢慢张开手指，把《玄脉诀》换到左臂抱着，右手摸了下剑柄。陨星剑挂在背后，很安静，自从用玄晶重铸后就没出过鞘，除非遇到强敌。
风忽然变了方向。
他听到旁边小路上有动静，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他转身看向右边的小道。
一个人正从斜坡走上来，穿着雪白的裙子，袖口和裙边绣着冰丝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走得不快，也没躲藏，好像知道他会发现。
是慕容雪。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说话，也没行礼。眉心的朱砂痣很明显，脸色有点白，像是刚练完功。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然后抬起手，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块冰符。
通体透明，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一碰到手，寒气就顺着掌心往上冲，让他手臂一紧。就在他想缩手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是热的，甚至有点烫，和冰符完全不同。
两人手指短暂碰了一下。
他没动，也没有马上收回手。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符上有淡蓝的光纹流动，像水一样，没有声音，也没有波动，但它确实存在，不是普通物品。
“带着它。”她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静，“能挡一次致命伤。”
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气息不稳，而是这句话说得太直接，像是一种承诺，而不是简单的赠送。他抬头看她，却发现她已经侧身要走，连一个完整的对视都没留下。
“为什么？”他问。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需要问。”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衣角被风吹起，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转过石栏弯道时，人就不见了。
林澈还站在原地。
他慢慢合拢手掌，把冰符紧紧握住。寒意已经适应了，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压住了体内最后一丝躁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还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温度——不是错觉，她没戴手套，掌心有薄茧，应该是练功留下的。